转进隘口后几十丈就是陈楚的女儿墙,雒千秋身后的两名骑士已经把早已经架在马鞍上的骑士长枪准备好,两人催马快行几步超过雒千秋,随后将长枪下指,斜斜的插进石缝之中,随后左右拨动马首,利用冲击力和战马的力量把石块拨开。
而雒千秋此时也已经赶到,他右手战刀高高扬起,在跃过残破的女儿墙的同时,把战刀向着看到的第一个人影猛的挥去。随着锋利的刀光在黑漆漆的烟雾中闪出的一道雪芒,一颗头颅被瞬间斩落,热血从断裂的脖颈处冲天而起。
雒千秋举起手中带血的战刀,不顾烟雾浓重放声大吼:“隘口已破!跟我冲!”声音未落,他再次纵马而出,向着下一个人影奔了过去。
在他身后,接踵而至的骑士们已经把女儿墙踏平,即便是如此狭窄的山道中,红营的骑士们也表现出了极其优秀的战术素养和个人战技。他们两骑并行,刀枪交错,犹如一道钢铁洪流一般冲进了隘口,不断收割着残存的生命。
在浓烟掩护下进行的突袭,让火凤重骑占据了超绝的优势,让他们近乎无敌的冲击力和娴熟的战阵配合发挥到了极致,在如此占尽优势的重骑面前,没有任何兵种可以阻挡他们,就算是战力第一的水字营妖兽兵也不行!
雒千秋挥刀砍杀掉第三名水字营士兵后,一个白色的面具突然在不远处闪现了一下。“逆贼陈楚!”雒千秋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了这四个字,随后再次夹紧马腹,不管其他士兵,猛地向那面具追去。
“保护大人!追杀逆贼!”三四名骑士齐声高喊,跟着雒千秋向前冲了过去。
随着红营骑士们不断的突进,战事终于在浓烟中达到了**。刀刃划过骨骼发出的让人牙酸的声音和战锤擂在盔甲上发出的沉闷的响声混在一起,不断有骑士从马上坠到地上,也不断有水字营士兵被砍断肢体和头颅。惨叫声和嘶吼声混杂在一起,窄窄的山路上到处都是厮打在一起的身影。人性中的暴戾和兽性的本能完全爆发开来,所有能看见的、能拿起来的东西都变成了武器,甚至牙齿和指甲都被派上了用场,战斗已经没有了套路和战技,完全是靠本能在搏杀。这片大陆上最强的两大战力在此刻、在浓烟中发生了正面的惨烈的对撞。
雒千秋没有去管其他人,他把战刀交到了左手,第一次摘下了自己马鞍下的骑士长枪,向着那浓烟中的军官盔甲刺了过去,不得不说,那张白描的面具还是太显眼了。
“保护大人!”一名卫兵突然出现在长枪之前,锋利的长枪瞬间刺透了他的胸口,可那卫兵不但不退,反而迎着向前,不顾已经透体而出的长枪,握着手里的战刀就向雒千秋砍来。雒千秋无奈,瞬间揭开长枪搭扣,一脚把长枪连同那卫兵踹开,这才躲过了此次危机。
那士兵双手抱枪,冲着陈楚逃亡的方向大吼了一声“祝将军武运昌隆!”这才被后续赶来的红营骑士活活踏死。
雒千秋突然暴怒,冲着那白色面具逃脱的方向怒吼:“逆贼陈楚!亏你还是雒家出身,竟然只让士兵替你送死!我且问你,敢不敢出来一战否!”
他一声嘶吼,在挑衅了对手的同时,也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不过雒千秋不怕,他就是要挑衅陈楚,他要趁这个机会把陈楚一击致命。否则出了这妖王谷之后,两军再次对垒,再想要有一举格杀陈楚的机会可就难上加难了。
不得不说,这个挑衅战术奏效了。在喊完之后不久,雒千秋遭遇了突袭。四个人从不同方向同时袭来,战刀破空发出的嘶声在杂乱的战场上清晰可闻。对方四人虽然是步下作战,但采取的仍是红营的骑兵战法,四个人三人攻雒千秋,一人攻战马,势要一招制敌。
只可惜雒千秋穿的是火凤重甲,普通刀剑对他来说除了增加点噪音之外没有丝毫作用。他左手骑士盾挡开一刀,右手战刀替自己的战马挡开第二刀,另外砍向胸口的两刀他都用厚实的盔甲硬扛了下来。随即他开始反击,左手盾牌甩出,正中偷袭者的胸口,右手战刀反刺进了第二名偷袭者的小腹,一转一抽之下,敌人被他开膛破腹,血流满地。
一招之间杀死两人,雒千秋信心大增,杀心也随之大盛,虽然这四人没有一人佩戴白色面具,但他也绝不想放过。雒千秋右手挥刀逼退两人,左手摘下手弩就要向偷袭者发射,但两名偷袭者不退反进,拼着要挨上他一刀一弩也要架住他的武器。直到此刻,雒千秋才反应过来,对方这是以命换命的招数啊!
电光火石之间,已经没有时间容他多想,第五名偷袭者终于出现,他面带白色面具,身穿军官锁子甲,在他双手挥动之间,战锤重重的的砸在了雒千秋的胸甲上。雒千秋只觉得一股大力透过盔甲传到了身上,当时觉得眼前一黑,喉头一甜,一股鲜血直接喷在了盔甲里。
三人见终于得手,决心一鼓作气除掉雒千秋,前两人俯身砍断暴露在马甲外的马腿,战马哀鸣之中翻身倒地,一下把雒千秋扔在了地上,戴面具之人立刻跨步举锤,向着雒千秋的面门砸了下来。
就在锤子距离雒千秋的脑袋不足三尺的时候,两柄骑士枪突然出现,一左一右的分别插进那人肋下,借着战马的力道,用骑士长枪生生的把那人挑了起来,钉在了崖壁之上。
“大人受伤了!”驰援而来的骑士看了看地上的雒千秋和两名受伤的偷袭者,扭头冲着同袍高喊,立刻就有四五名重甲骑士冲了过来,先把偷袭的二人杀死,又把雒千秋护在了中间,这才算保下他一条性命。
雒千秋被手下从马身下救出,架到一旁休息,此时的战局已经大定,虽然水字营战力超卓,但火凤重骑也不是易与,加上浓烟偷袭和人数上的巨大差距,水字营溃败。
太阳升起,浓烟散去,雒千秋在部下的搀扶下开始巡视战场,他的的肋骨被砸断四根,心爱的战马也在乱军中丧命。但短短两三里路的距离,水字营扔下了将近三百具尸体,火凤重骑也有百余人丧生,窄窄的山路上满是尸体残肢,鲜血近乎溅到了每一块山石之上。红营的骑士们一口气追出去五里多,如果不是雒千秋怕谷外又有埋伏不想多生事端而把他们招了回来,杀疯了的火凤帝国骑士们定能追上其余残兵,把他们全数歼灭于此。
薛必武从后面赶来,他先命令民军士兵在南面谷口处开始布置防御阵地,随后来向雒千秋贺喜:“恭喜雒将军,此妖王谷一战不光全歼魔国妖兽兵,还打通了妖王谷口,最重要的是击杀逆贼敌酋陈楚。帝国大军不日即到,到时候沿着这谷口一路出击,定能打下魔国全境,统一整片大陆。等嫣然陛下论功行赏的时候,阁下定是第一份的功劳。”
雒千秋苦笑,他是服了这老军人,就算要拍马屁,也不用这么生硬吧?毕竟他是主帅,自己的功劳至少要分他一半的。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只得忍痛应付:“末将有此成绩,还是要多谢老将军的提拔和信任才是。不过薛将军,末将还有一事禀报。”
“嗯?雒将军请说。”薛必武其实也不习惯这拍马屁的言辞,可眼前这年轻人毕竟是帝国世家后代,以后的前途肯定是比自己光明远大的多。
雒千秋沉吟了一下说道:“请老将军移步,跟末将看一样东西。”
薛必武和雒千秋站在营帐外,看着地上那具尸体。尸体左右肋部各有一条巨大的伤口,那是被骑士枪撕裂造成的,伤口处的肌肉已经泛白,显然已经流干了血。雒千秋慢慢蹲下身子,亲手掀起了尸体面部的白色面具,面具底下是一张胡子拉碴的三十岁上下的面孔,因为失血,这张面孔显得格外的白净。
雒千秋把手里的面具扔到一边,悻悻的说道:“据末将得知,逆贼陈楚曾经遭遇火攻,因而毁了面容,因此才日日佩戴一副面具。而此人脸上除了一两道刀剑伤之外,再无其他伤痕。显然,他不是逆贼陈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