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因为一个误会导致的巨大闹剧由此收场,最终伤亡人数一千多人,两个村子被杀成了没有一个活人的鬼村。
这事让本就烦躁的熊思思更烦了,他想不通火嫣然为什么不用自己,就算是之前有所不满,现在可是举国大战,她火嫣然都能发动罪囚去拓宽妖王谷了,怎么就不能给自己一次机会呢?
可这话他也只敢从心里想想而已,在任何场合之下,他都要全力维护火嫣然,假装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让所有人都相信北部战区是肩负着其他的重要的隐秘任务的。可这话也就是骗骗外人,自己身边知情的军官根本就瞒不住,已经有军官觉得熊思思这是被陛下搁置了,北部战区迟早会变天,新任战区统领任命只是个时间问题而已。
熊思思一开始还尽力的伪装一下,至少北部战区还有军粮运输和军械调动的任务嘛,自己怎么也要表现一下。可这运输大队长的活越干越多,军队调动则是一字不提,倒是不断有南部行省的各路部队借道而过。按照帝国军律,如果遇到前往战区的军队,他一个堂堂北部战区的统领大人也得把车推到路边,让军队先行。
这一切都让熊思思特别窝火,他需要战斗,他需要鲜血,他手下的凤影军不是摆着好看的,他们近乎嗜血的训练和拼死接受血脉之力的注入,不是为了说出来好听的,他们需要杀戮,需要证明自己的实力!
可他不敢说,谁都不敢说,他在西南那个部落里长大,他知道火嫣然皇室宗族的秘密,更知道火嫣然在部落里的地位,她是神,自己是人,人怎么敢对神有不敬,尤其是这个神就在身边,而且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不过熊思思也是真的很矛盾,一方面他不甘心,他很想鼓足勇气去找火嫣然问个究竟,自己到底是犯了很么错;另一方面他又觉得是自己不够沉稳,火嫣然任命自己为帝国最大的北部战区统领,又曾在开战之前专门来过自己这里,秘密和自己谈话,这都意味着对自己的信任。现在大战初开,自己却为了这种事情去找火嫣然,合适么?
熊思思就这样每天都在矛盾和反复中煎熬着,他觉得如果不尽快找到一个发泄渠道的话,自己马上就会疯了。可是找谁发泄呢?在他麾下凤影军的强力监管统治之下,北方几个行省几乎都快成了铁板一块,就连他一直看着不顺眼的明家商会都乖巧无比。那边厢刚刚开始调动军粮,明辉立刻亲自带队送了整整两车银元宝和十车粮食过来,他当众把这些东西送给了熊思思,并且表示只要熊大统领一声令下,明家商会的马队绝对听从指挥,明家豁出去生意不做了,也要全力支持帝国战事。这一席话说得周围群众连声喝彩掌声如雷,站在一旁的熊思思脸上带着笑容,心里却破口大骂,明辉这个混蛋实在太狡猾,这两车银锭能有多少?十万?二十万?再加上那十车粮食,左右不会超过四十万。拿四十万出来当众在自己这里买了个保命符,还是保整个明家商会的保命符,不得不说这算盘打的精明!真精明!
早上起来照镜子,熊思思发现自己鬓角边多了几分白发,他一边把它们一一挑出来拔掉,一边心里暗叹,能不长白头发么?自己都快憋疯了,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正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几天没见,感觉你又美了不少。”
熊思思闻声色变,这里是自己的卧室,竟然有人不知不觉偷闯进来!他猛的站起,双腿直接将坐凳往身后绷出,与此同时同时伸手抓起镜子前的剪刀迅速转身挪步,从侧面向发出声音的位置冲了过去。
可被他用力弹出的坐凳被那个坐在角落里的人消无声息的伸手接住,熊思思手里的剪刀刀尖也在距离那人不足一尺的地方停了下来,随即当啷一声掉落地上,他整个人也几乎同时双膝跪地不敢抬头,声音不停的颤抖:“罪臣,罪臣熊思思见过嫣然陛下。臣,罪该万死!”
那坐在阴影里的人正是火凤帝国皇帝陛下火嫣然。她穿着一身军便服,头发很随意的在脑后挽了个扣,就那么坐在熊思思卧室的角落里。见熊思思下跪,火嫣然淡淡的笑着起身,伸手去扶熊思思:“算了吧,我知道你最近太紧张了,再说是我偷偷潜入你的卧室,这事不怪你。”
熊思思颤抖着慢慢直起身子,他听出来火嫣然用的是“我”而不是“朕”,而且她的声音轻快,显然并没有生气,但自己手持剪刀刺向陛下,这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重罪、死罪,所以他也只是直起身子,双膝还是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火嫣然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啊,都说不怪你了,还在那里跪着,你这样子,让我怎么跟你说事情啊。”
熊思思吞了一口唾沫:“陛下,是有任务交给罪臣么?”
火嫣然眼睛一瞪:“你还没完了是吧?朕说你无罪,你敢说自己有罪?”
“罪~~臣,臣不敢。”熊思思又赶紧把头低下
“那朕命你起身,坐过来,朕有话要跟你说。”一边说着,火嫣然一边踱到了外间的桌边,自顾自的从茶壶里倒出一杯隔夜的茶水慢慢喝了起来:“说实话,我还真有点渴了。”
熊思思连忙起身,低头快步走到桌前,抬眼看看火嫣然,见她瞪了自己一眼,这才扯过椅子坐下,还没敢坐实了,只有半边屁股搁在椅子面上。
火嫣然也不管他,连喝了两碗茶水,这才掏出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边的水渍,开口问道:“你最近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熊思思连连摇头:“臣不敢,臣以陛下谕令为准,以国家大事为重,不敢有腹诽之处。”
火嫣然笑了:“哎呦,还学会掉书袋了。行了,我怎么会不知道你怎么想,我把你放在这北部行省,把凤影军也交给你,还让你掌管北部战区,结果北边开战了,却一个字的命令都不给你下,换谁都会有牢骚的。熊思思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是有牢骚呢点点头,我就知道了。你要是没牢骚呢也直说,我就继续让你干这运输大队长的活。”说到这里,她一双秀目直视熊思思:“说吧,有没有牢骚?”
熊思思彻底不知道该说啥了,点头他不敢,说没有又不甘心,举国大战之际,谁愿意当运输大队长啊?他索性不吭声了,低头坐在那里,双手扶膝,眼睛直视自己脚面。
火嫣然笑了:“行了,这就是默认了。”她缓了缓,口气中带了一丝严肃:“我这次过来其实也是顺路看看你,前方战事一触即发,我要去给他们打打气。不过呢,说是顺路,但你对我来说其实更为重要,因为我有一个酝酿很久的事情要跟你说,这个事情只有你能办,也只有你办的了。要是你之前对我有什么牢骚怒气,那就把这些情绪统统放在这件事情上,把这件事办的更好,更利索!”
熊思思知道自己赌对了,他再次双膝跪地,头颅低垂:“臣愿为陛下万死!”
火嫣然嘴角一弯,勾出一个好看的笑容:“那就赶紧起来,我要把这事从头到尾给你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