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彭秋涤、杜石郎和赵海浪三人退到双子城的那刻开始,曲非直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三人的撤回只能说明一件事:火凤帝国大军把陈楚围了,还是水泄不通的那种围。陈楚能撑多久?他会不会来个鱼死网破?自己怎么营救陈楚?这都成了日夜萦绕在他心头的问题。
那晚城守府的大火就已经惊动了曲非直,他曾经想要带领麾下骑兵冲过去支援,但齐装满员盔甲鲜明的红营骑士斩断了他的念想。在那种情况下,曲非直的骑兵根本没法和红营重骑抗衡,别说冲破封锁,如果对方攻打上来,他连像样的抵抗都做不到。作为红营曾经的一员,曲非直深切的知道,平原冲锋无敌这个称号绝对不是红营骑士自己喊着好玩的。
小城地下的暗道和对陈楚的信任让曲非直咬着牙回了城,他相信陈楚没那么容易死,用他的话说:“火嫣然都搞不死那个混蛋,随便来个小家伙就想要他命?呸!”
两天后,一营的红营重骑撤回了小城,曲非直又开始胡思乱想,他们为什么撤回去?是不是陈楚没死,他们要去参与围剿了?那我要不要去接应一下老陈?他能抗住吗?
崔胖子实在看不下去了,对曲非直说:“我说,你能不乱想?哪个混球会用红营骑士去城里扫街啊?这群铁疙瘩去了能干啥?负责把城里的路都堵死么?”
曲非直一愣,想了想也是,然后反问道:“那你说他们把红营骑士调回去干什么?好看啊?”
崔胖子翻了个白眼:“你啊,关心则乱。首先,可以证明陈楚没死,否则他们犯不着调兵回去,红营骑士虽然扫不了街,但是可以封堵城门啊。其次,说不定陈楚将军已经跑了,这是派红营骑士过去追他。”
一听这话,曲非直噌的一下站了起来:“那我得去帮他,平原冲锋,红营骑士非常厉害的,我怕他挡不住。”
崔胖子鼻子都快气歪了:“您好歹也是红营出身,觉得能追得上吗?陈楚阁下也是红营出身,他手底下都是那些豺狼虎豹的,他要是聪明,就一头往五莲山脉里扎,只要进了山,红营立马变怂营,最多就是乌龟壳硬点罢了。”
曲非直根本没在意崔胖子这话里面把自己也骂了,而是连连点头:“嗯,你说的对,你说的对,他肯定往五莲山脉那边跑了。我们现在要是出击,很容易被人断了后路,到时候双子城要是也被围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崔胖子无奈摇头:“道理你都懂,那你还在这瞎折腾~~~”
两人聊完的当晚,小城再次火起,这次的大火比上次烧的厉害了数倍,远在双子城看过去,都能感觉到火势的猛烈,整个南半天犹如被染红了一般,显得格外的血腥。
曲非直又坐不住了:“完了完了,他们把小城给烧了。”
崔胖子一瞪眼:“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啊,三千人的队伍能带六千罐火油。火凤大军要是搞这么大的火,他们以后不做饭了,大家伙跟马一样趴地上啃草算了。这一看就是陈楚点的火嘛,你想想你在人家城里藏的啥?上千斤的火油是有了吧?”
“这倒是,也就老陈能有这么多火油点火玩。”曲非直点点头,重新坐了回去,片刻之后他又弹了起来:“不行,老陈都被逼的点火了,一定是到了最危急的关头,我得去救他!”
崔胖子被逼的忍无可忍,随手拿起茶壶拍在了曲非直的后脑勺上,这才算结束了双方没完没了的对话。打完之后,崔胖子撒丫子就跑,他也就是趁着曲非直脑子乱的时候偷袭得手。等曲非直醒过来,别说一只手,不用手都能打的他满地打滚。
等曲非直醒过来,小城中的大火已经灭了,只剩下缕缕青烟悬在天边。旁边的卫兵赶紧送过来晾好的茶水,趁着他喝水的时候报告道:“曲将军,斥候已经有了回报,说在小城外发现了大量的尸体,总数至少一万以上,除了人的尸体之外还有马的尸体,从铠甲和战马判断,应该都是火凤帝国那边的。”
曲非直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他立刻问道:“那有没有水字营士兵的尸体?火凤军营那边有没有动静?”
他这两个问题问得十分关键,火凤军队死多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陈楚和他的水字营死了多少。哪怕火凤帝国用一万民军换了水字营全体,这个损失对于曲非直来说都是不可接受的。而火凤军营的动静则更为关键,陈楚是火凤帝国“著名”叛贼,如果对方把他抓住,无论是死是活,都会炫耀一番,动静肯定小不了。
卫兵见他问的急切,连忙答道:“回将军,小城周围火凤军队依然众多,斥候没敢靠的太近,尸体看的并不清楚,所以不好预估水字营的伤亡。不过据说城头也没什么动静,见不到兵马走动。至于火凤军营,据斥候回报,更是安静的可怕,虽然有兵马巡视,但并没发现什么大的动静。
曲非直的眼睛更亮了,他猛地一拍大腿:“奶奶的,陈楚这个混蛋没死!还打了个翻身仗!”
卫兵听的不解,问道:“这个~~何以见得?”
曲非直心情好,拉着卫兵就给他解释:“你看啊,尸体摆放这个就不说了,因素太多。就说这个驻兵的问题,你要是拿下了这个城,第一件事做的是什么?插旗,一定是插旗!我承认这是面子活,可这面子活就得干。你想啊,旗一插上,自己人看着高兴,敌人看着丧气,这对于士气影响很大的,所以这个面子活一定要干。然后你又说斥候发现对方的斥候拉出来很远,城头又没什么异常的情况,那就说明对方没有占住城。而且对方军营中一片肃静这个也很关键,你想想,你打了胜仗就算不敲锣打鼓,怎么也得来点掌声吧?那怎么可能一片肃静呢?所以,我认为老陈不光没死,还打了个漂漂亮亮的翻身仗!是他把对方打的没话说了,所以才安静的!”
卫兵见他说的开心,也不由得轻松起来,跟着问道:“那曲将军,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这个问题把曲非直问住了,他刚才只顾着开心,还真没想接下来怎么办。正在此时,外面飘起了小雨,他索性脱下外套站在了院子里,任由雨滴落在自己的身上。卫兵见雨越来越大,想撑伞给他挡雨,但曲非直不让,说自己要冷静一下。卫兵无奈,只能手里拿着伞,陪他一起淋雨。
良久,曲非直伸手抹了一把脸上了雨水,对卫兵说:“行了,你别淋着了。去,跑一趟,去把崔胖子给我喊来。”
卫兵大喜:“您这是想出办法了?”
曲非直摇头:“没有,不过我想起来那个死胖子偷袭我了,后脑勺现在还疼呢,我得先揍他一顿再说,否则想不出办法。”
看着士兵无奈的跑出去的背影,曲非直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自言自语的说道:“火嫣然,这么大的场面,你也该来了吧?老陈给了你一份大礼,接下的大礼就该我送了~~玩火?陈楚你个外行货,等老子好好给你上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