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思思立刻持笔回信“各位择机而动即可,无需等待后命。”写完之后他想了想,又提笔加上了一句“此战以熊德为临阵指挥,各级军官均须听从其号令。”他这么做是不想留下话柄,免得火嫣然日后怪他不给自己侄子一点机会。
放下笔,熊思思命人尽快把回信发出,他自己则踱步到窗边,抬眼看着远处高高在上的墨丘城,嘴角不由的露出一丝笑意。从此处到双子城不过三五日的路程,这封手令到达凤影军手中的时候,就是陈楚臭名昭著身败名裂的开始。当年你陈楚杀了那么多墨丘人,又背叛了嫣然陛下,现在也该享受一下背叛的滋味和墨丘人的怒火了!
想到这里,熊思思又回到桌边拿起了纸笔开始写另一个信笺,他要给墨丘城里的武哲和滕福预告一下这个消息,让他们注意自己在谈判时候的态度。一旦凤影军得手,他们就要在谈判桌上摁死苏文,让这老家伙永无翻身之日!
赵二毛从墨丘城里收完粪之后就来到了城外的“弟弟”家。管家还是早早的笑容可掬的守在门口,等下人往车上装粪的时候,管家把他拉到一边递给了他一个竹管和装满钱的布包,外加一卷上好的烟叶,满脸堆笑的说道:“赵大哥,辛苦辛苦。”
赵二毛把竹管和布包放进自己的兜里,拿着烟叶在自己鼻子上细细的闻了一会,这才问管家:“我说,他哥俩传纸条传了好几天了,我看应该聊的挺热乎的啊,咋就不见个面呢?”
管家苦笑道:“主人家事,我们怎么好插嘴呢?不过我倒是私底下听主人说过一句,这几天要是还不行,他就准备走了。还是要尊重大哥的意思,不能太过勉强。再说家里还有老太太要照顾,总不能一直在这里住下去。”
赵二毛一愣,随口问道:“现在南边不是打的正热闹?你家主人怎么走?”
管家也顿了一下,随即笑道:“怎么来的怎么走呗,主人家跟火凤帝国那边皇族有点交情,虽然折腾一点,但十几个人的进出还是没问题的。”
赵二毛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刚好此时下人已经把粪桶清理好了,他便向管家告辞,驾上自己的粪车离开了。他从这里出去之后,赶到了二十里外的粪场,那里有人会卸下粪便进行处理,变成肥料后用于农田。比起赶粪车,赵二毛更看不上这种活,卸下粪桶之后,他便坐在远离粪场的地方,点上烟袋慢慢的抽着。他这会只等着粪场的人尽快把粪桶给他装回车上,这就能快点结束早点回家。刚才管家给他的那兜钱可是不少,不过也不能再胡吃海喝了,万一这户人家几天后走了,自己这个外落可是又断了,以后这种上好的烟叶也不知道能不能抽到了。
正在赵二毛美滋滋的抽着烟的时候,背后突然有人问:“你是赵二毛吧?”
“对啊,咋啦?”赵二毛下意识的答道。他刚把这句话说完,就觉的背后突然一股大力袭来,两个人从后面直接把他摁在了地上,摁着头压着手还用膝盖顶着他的后心,让他丝毫动弹不得。接着又有第三个人过来在他身上一通翻找,很快就把那装满钱的布包和竹筒兜翻了出来。
“找到了!”那人略带兴奋的喊了一声,那两个一直摁着赵二毛的人略微一松手,让他有了一个活动的的空间,随后用一根粗麻绳拢肩头捆二臂的把赵二毛捆了个结结实实。直到此时,赵二毛才反应过来,放开嗓子喊道:“杀人啦!抢劫了!救命啊!你们是什么人?敢打我!”可当他被人推搡着转过身看见自己身后站着的人的时候,赵二毛却一句话都喊不出来了,他的眼神中只剩下了绝望和悔恨。
夜半,苏文又爬起来抽烟了,刚刚把烟丝点燃,门外就传来轻轻的叩门声。老军人觉得奇怪,自己住的是兽神殿专用的宅院,因为最近态势特殊,院外甚至还有僧兵把守,一般不会有人在这个时间来造访的。不过尽管心存疑虑,他还是拨亮油灯后打开了房门。房门刚刚打开一条缝隙,一个人影便瞬间闪了进来,语气急切的问到:“苏文将军,你可有火速联系孔秀殿下的办法?”
苏文一愣,随口问道:“你是谁?”
那人这才意识到自己穿着一件连帽的遮挡着头脸的衫子,连忙伸手摘掉帽子,在苏文面前露出了本来面目。苏文一见是他,立刻点头:“有!”
那人声音中带着喜悦:“太好了,请你紧急将这个内容传给殿下,事关数万墨丘子民生命,请老将军费心!具体原因,请容稍后再行解释。”
听到这话,苏文没有片刻犹豫,转身从自己的床铺下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笼子,从里面取出一只通体雪白的小鼠,把那人递来的竹筒在小鼠身上绑好之后把手松开,那小鼠在地上转了几圈,**鼻子确定方向之后,如电一般射了出去。
看着小鼠没了踪影,苏文才回头解释:“这是五莲山里的福夫人送给殿下的一种奇异生物,它们世代以族群方式而居,身上会散发一种奇特的专属于自己族群的气味,而这种气味我们是闻不到的,它们却可以在千里之遥辨别出来,然后迅速的回到族人身边。这种小鼠速度极快,如果路上顺利的话,快则明日中午,最迟不过明晚,殿下当可收到了。”
那人向着苏文深深一躬:“有劳苏文将军了。”
苏文连忙还礼,伸手一指旁边的凳子:“现在可否告知实情了?”
曲非直是在城头巡逻的时候接到了孔秀让他马上过去的命令的,孔秀的脸色异常严肃,让他立刻召集火字营出发去一个叫影池的小城。事不宜迟,越快越好。曲非直一个字都没问题,出门先去让火字营做准备,然后才回来问孔秀怎么了,孔秀没说话,伸手递给了他一个小小的纸卷。曲非直打开纸卷后看了几眼,脸色也变得严峻起来。
孔秀的清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上水字营一起吧,除了必要的活口,其余务必杀光,一个不留!”
曲非直心里一动,孔秀可是极少会下达这样的命令,由此可见她心里的怒火有多盛!
熊德终于等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命令,虽然熊思思不在,但这支凤影军根本不听他的指挥,这让熊德恨的牙根发痒,如果不是火嫣然一再嘱咐让他听从熊思思命令,不要插手军务,熊德都恨不得杀几个嚣张的军官立威。不过现在好了,熊思思的军令中明确表示让熊德担任此次行动临时指挥,一切军务由他分派。熊德的机会来了,他要带着凤影军打一场漂亮的歼灭战,虽然目标只是平民。
熊德的战术很简单:趁夜偷袭,先拿下城门,然后关上城门放开了杀。熊思思是说了要留活口,可没说留几个,熊德就明确了这个数字:一百个。除了最先见到的一百个人之外,决不允许一个人活着走出那个城池。与此同时,熊德还提了一个很不错的想法:城中既然有居民,那就必定有财产,杀戮过后,财产由各位带队军官自行分配,他自己不取一分一毫。
凤影军的军官们相互对视了一下,他们觉得这个战术和没制定差不多,可是无所谓了,两万凤影军去屠杀三万多平民,还需要什么战术?对于熊德提议的那个财产问题,倒是让军官们有些亢奋,毕竟之前在火凤帝国内可是丝毫不敢有着烟的举动的。不过最后时刻,军官们还是在保留了最后一丝职业素养的前提下提了一点建议:按照行军律令,留下五千士兵作为后应。
哪支部队留下做后应是通过抓阄来决定的,抓中了“留”字的那位军官,脸上的表情就像穿着刚刚买来的新鞋结结实实的踩了一脚新鲜的狗屎。
午夜时分,一万五千名凤影军士兵集结在了这个叫影池的小城之外两里的一处低洼地里。两百名精锐已经被分成了四队提前出发,他们要去分别攻占四个城门,一旦城门拿下,他们就会发出信号。到了那个时候,其余的凤影军士兵就会冲进城中开始大肆屠杀。
熊德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远处黑漆漆的城墙,在这墨丘国内还不会有什么对手能扛得住凤影军的全力偷袭,只不过是屠杀时间快慢早晚的问题。
时间不长,四团闪亮的光球从城墙的四个角落几乎同时升起,熊德猛然起身,挥动手臂发出怒吼:“给我冲!杀光他们!”
凤影军的士兵们瞬间起身,手里举着战刀,步伐由慢变快,向着远处那黑漆漆的小城冲了过去。
看着凤影军士兵们冲锋的背影,熊德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那些还在酣睡的人们啊,祝你们有个好梦吧!这可是你们人生中最后一个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