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秀抖落黑伞上的石渣,把黑伞收起,这才凝视着火嫣然问道:“嫣然陛下,双方决斗何时有了需要别人插手这么一说?”
火嫣然声音清冷:“别杀他,放了他。”
“条件呢?”孔秀立刻反问。
火嫣然正色答道:“你们全身而退,我军十日不攻。”
短短两句话,足以看出现在火凤帝国的强势,在火嫣然看来,十天不发动攻城,这就算是对墨丘国众人极大的恩典了。实话实说,按照这个势头再打下去,双子城真的未必能撑过十天。有这十天的保证,孔秀他们至少可以想出一些对策,是战是逃,是补充给养军械还是尽快建立第二防线,这都是极其宝贵的缓冲期。而这话暗含的意思也十分霸道,那就是我们可以暂时不攻击你们,但也绝对不要想让我们退军,墨丘国,我火凤帝国拿定了!
孔秀眼睛都没眨的回道:“二十天。”
火嫣然立刻摇头:“十五天。否则你们就杀了他吧。”
孔秀看了看曲非直,又看了看陈楚,两个人都微微的点头,一个熊思思换十五天不攻,虽然听起来有些丧气,但值了,这十五天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于是孔秀点头答应:“那我们还要借熊大统领一用。”
火嫣然这次没答应:“你们若信不过朕的亲口一诺,那就罢了,尽管杀了熊统领,然后你们一个都别想从这里离开。”
这次没等孔秀说什么,陈楚先动了,他松开了手里抓着的熊思思的头发,弯腰把火嫣然的战刀和刀鞘捡起来装好,随手扔进了熊思思的怀里,然后像抓小鸡一样把熊思思拎起来,把他推进了迎上来的卫兵们的怀里。等做完这一切,他才向着火嫣然微微点头示意:“陛下金口玉言,我们怎敢不信呢。那就十五天后再见。”说完这话,陈楚轻轻一拉孔秀,两人转身就走。曲非直原地没动,直到陈楚孔秀两个人穿过火字营士兵军阵之后,他才缓缓向后退去,退出了足有几十丈,他才猛的拨马转身,向着双子城疾驰而去。
火凤帝国大军就这么看着这几千人疾驰而去,雒千秋甚至不顾礼仪的直接抬头看向火嫣然,但皇帝陛下的面容平静,丝毫没有下令去追的意思,反而在看曲非直等人人影消失之后,一言未发的径自回了自己的金帐。雒千秋叹了口气,吩咐士兵照顾好熊思思之后,他自己也重新回到了营帐休息。
回到双子城里,刚刚接过卫兵递来的面具扣好,陈楚转身就一拳打在了曲非直的脸上。周围几百上千名士兵,没有一个敢上来劝阻的。曲非直也不反抗,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向着孔秀和陈楚微微一躬,便转身向着自己的小院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孔秀轻叹了一声:“也是他命大啊,如果不是火凤帝国出事,我怕我们都够呛能回来。”
“火凤帝国出事了?”陈楚惊讶的问道
孔秀微微点头:“刚才对视的时候,我能感觉到火嫣然的心里乱了,但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想想墨丘战事对她来说还算平稳,估计能让她心乱的,怕是也只有火凤帝国内部了。”
陈楚苦笑道:“火凤帝国千年以来几乎没有出过内乱,现在如果真的出了,确实是真的能让火嫣然心烦一段时间。只是不知道这内乱是何起因,又能闹到多大。”
孔秀摇了摇头:“之前听人说,对于一个帝国来说,异象纷至,就是代表着气数已尽。无论这事闹的是大还是小,怕是火嫣然这一关都不好过了。”
陈楚声音中透着一丝豪气:“她越难过,我们的机会越大,等十五天后,就让她彻底后悔吧。”
孔秀的预见没错,火凤帝国内部确实出了问题,一支仅有两万余人的叛军横扫了三大行省,扣押百余官员作为人质。且不说叛军人数和战绩,单就这个事情来说,已经令朝野震动、民间哗然了。火凤帝国立国一千多年,这是第一次也是迄今为止仅有的一次叛乱,其造成的影响远大于其造成的破坏。所以火嫣然宁可在墨丘双子城下停战十五日,也要首先全力解决国内的混乱,不把那叛乱之人碎尸万段,决难平复她心中的怒火。
而且更让火嫣然恼怒的一件事,那就是这次发动叛乱的并非统兵的武将,而是一位在朝中几乎没有存在感的文官,且这次叛乱已经筹划了近三十年!
孔善铭站在高大的城楼上,看着眼前无尽的绿野,再看看身后满城的军民,他的内心不由得升起了一股豪气。祖孙三代为之努力的事情,竟然就这么在自己手上给办成了,而就在几天之前,自己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司天监的监丞。
对于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孔善铭并没有打算,因为从他爷爷孔子期,到他爹孔其问,再到他自己,祖孙三代只想面对面的问陛下一个问题: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