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此刻,他只好再次来找他叔叔张朝救命。
张逊抖着手问坐在他对面,老神在在写奏折的叔叔:“叔,怎么办,侯爷的人已经堵在府门外了?”
张朝是个四十左右的中年人,即使已经人到中年,也没有跟其他官员一样,发福发胖,还一身书生气息。
张朝看了眼自己没出息的侄子,冷哼了一声:“你犯事的时候,为什么不想想出了事怎么办?”
张逊:“……侄儿那时候喝多了点,不是故意的。”
张朝骂是这么骂,但其实他跟张逊想的是一样的。鱼伯侯失势都已经十多年了,掀不起什么风浪。
所以,他才着人去了刑部跟李学勤说了一声,让李学勤帮忙压这件事儿。
而至于宁渊侯的人,现在围堵在他的尚书府门口,他也是丝毫不放在眼里的。
宁渊侯虽然横行于祁都,但宁渊侯是个明哲保身的人,不可能敢公然来他的尚书府拿人,那就不是来打他的脸了,而是打临王的脸。
临王的面子大还是鱼伯侯的面子大,宁渊侯还是拎得清的。
张朝又看了自己没出息的侄子,道:“慌什么,宁渊侯的人若是敢来我府上拿人,至于一个时辰过去了,还没有闯进来吗?宁渊侯不过是做做样子给鱼伯侯看罢了。你只要在我府上再躲个个把月,等这件事的风头过去了,自然便没事……”了。
后面的“了”字还没有说出口,倏忽听得外面一阵喧哗。
管家匆匆忙忙来报。
“大人,南宁军梁副帅请您出府门一叙,将张公子一起带上,有几句话想与张公子聊聊。”
张朝问:“聊什么?”
管家:“梁副帅说,此事兹事体大,鱼伯侯难缠,已经赖在侯爷的府上了,侯爷毕竟得做做样子。询问张公子一二,回去好给鱼伯侯一个交代。”
张朝摆起了架子道:“你去将那梁副帅请进来,来府里说。”
管家:“梁副帅说,深夜不便叨扰了大人,且府外询问才能让人知道,侯爷是询问过了的。”
张朝嘴角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睨了眼张逊道:“我说了吧,宁渊侯不过是给鱼伯侯做做样子,这会儿让你出去,你只要说什么都不知道,当日在军营,哪里都没有去过就行了。”
张逊连连点头:“是,叔叔英明。”
说着,终于有了点底气,颤颤巍巍跟着张朝一起去了大门口。
出得府门,便见一队南宁军精神抖擞地立在府门外。
张朝一张嘴,官腔打得贼漂亮,见到南宁军副帅,扬起一个职业微笑,道:“梁副帅辛苦。”
说着转头骂了一句管家:“狗奴才怎么做事的,梁副帅来了,竟然还不请进府上。”
管家忙道:“是,奴才的错。”反正大人们说漂亮话的时候,总要逮上他们骂一顿背锅的。
梁青忙上前,跟张朝打官腔:“深夜叨扰张大人,委实过意不去。”
说着,又自嘲似的笑了笑道:“这不,下官也是没有办法,得替侯爷来传几句话。”
“梁副帅哪里话,梁副帅来我府上,府上蓬荜生辉才是,怎说是叨扰。”说着张朝看了眼龟缩在自己身后的张逊,又将自家侄子骂了一顿:“还缩在后面干什么?还要人梁副帅八抬大轿请你过去说话吗?”
张逊这才从张朝身后露了头,抬头看见梁青是端着一张笑脸,才走了过去,行礼道:“参见副帅。”
梁青一把抓住张逊的手,将张逊扶起来后,脸上的笑迅速消失,继而一把将张逊扔给了身后的南宁军。
他身后的南宁军立时将张逊给捆了个结实。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张朝懵了,懵了一会儿才冷声问:“梁副帅这是什么意思?”
梁青朝着张朝一拱手道:“侯爷有令,请张逊回营。”
张朝这才明白,梁青之所以让他带张逊出府门一叙,并不是真来叙事的,乃是不想落个南宁军私闯尚书府的罪名!
南宁军没有搜捕令进了他的尚书府捕人,若是被上报上去,陛下是会追究宁渊侯的责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