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色惨白得如同一张薄纸,步履虚浮,每一步都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玄色的龙袍穿在他身上,显得空空****。
他看起来,比传闻中更加虚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可是,那双眼睛!
那双鹰隼般的凤眸,穿过数十丈的距离,穿过所有震惊、骇然、恐惧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顾云溪的身上。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那是一场无需言语的交锋,也是对即将到来的血腥风暴,心照不宣的共识。
顾云溪紧绷的心弦,在看到他出现的那一刻,微微一松。
好戏,才刚刚开场。
满朝文武,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跪了下去,包括方才还气焰嚣张的刘庸一党,此刻更是面如死灰,浑身抖如筛糠。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回**在金銮殿内。
萧临慢慢地,走到了龙椅之前。
他没有坐下,只是扶着龙椅的扶手,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仿佛要将心肺都咳出来。
他环视着底下跪着的群臣,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卿……平身。”
他看向刘庸,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刘庸感觉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住。
“刘爱卿方才的话,朕……都听见了。”
“臣……臣罪该万死!”
刘庸的头,恨不得埋进地砖里。
“何罪之有?”
萧临的声音依旧虚弱,却陡然一转,“太后心忧朕的龙体,心忧江山社稷,此乃人之常情。诸位爱卿,亦是忠君体国,朕……心甚慰。”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刘庸等人更是面面相觑,完全摸不透皇帝的路数。
他不怒,不罚,反而“赞同”了他们?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皇帝是因病体虚弱,不得不选择妥协退让之时,萧临却缓缓挺直了那看似脆弱的脊梁。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虽然虚弱,却清晰地烙印在每个人的心上。
“朕躬自省,确已精力不济。”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太后党羽脸上那压抑不住的狂喜,和他自己人脸上那无法掩饰的惊慌与绝望。
然后,他丢出了那记足以颠覆乾坤的,雷霆一击。
“既如此,传朕旨意。”
他的目光再次与顾云溪交汇,那双病气弥漫的眼中,没有信任,没有温情,只有一片冰冷刺骨的算计与疯狂。
【朕的刀,该见血了。】
顾云溪读懂了他眼底的含义,也读懂了他即将说出口的,那句将她推上风口浪尖,推向万劫不复的命令。
“即日起,朝中诸事,皆由贵妃代朕批阅,总领政务。钦此。”
不是商议,不是分权,而是彻彻底底地,将她推上了监国的位置!
这是将她架在火上烤,让她成为太后和所有权臣的眼中钉,肉中刺!
也是将她,变成了他手中最锋利,也最吸引仇恨的……屠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