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临的目光,却平静得可怕。
他推开挡在身前的沈昭,走到龙案前。
箭杆上,绑着两样东西。
一个小巧的、用不知名黑铁打造的令牌。
令牌一面,刻着一座云雾缭绕的楼阁,另一面,则是一个龙飞凤舞的“天”字。
正是天机阁的信物——天机令。
令牌之下,还有一张折叠的纸条。
萧临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极其缓慢地,将那张纸条拈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稳,稳到没有一丝颤抖。
他展开纸条。
上面没有长篇大论的勒索,没有耀武扬威的条件。
只有一行用鲜血写就的、狂傲不羁的字。
——借君心头血一用。
“轰!”
萧临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看到这行字的瞬间,彻底崩断!
借君心头血一用!
这世间,谁能被称之为君王的心头血?
唯有一人!
顾云溪!
这不是勒索,更不是谈判。
这是宣战!是挑衅!
是那个躲在暗处的敌人,在用最嚣张、最残忍的方式告诉他——
你最珍视的东西,在我手里。
而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天……机……阁……”
萧临死死地攥着那张纸条。
他抬起头,那双凤眸之中,所有的情绪都已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片虚无的、黑洞般的死寂。
他笑了,无声地,只牵动了嘴角,那笑容里没有怒,只有一种决定将天地万物一同拖入地狱的、纯粹的毁灭欲。
那笑意,让一旁的沈昭,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一个,天机阁!”
他松开手,任由那张纸条飘落,然后,他抬手,竟是异常轻柔地,将那支黑铁羽箭与天机令,一同握入了掌心。
“传旨。”
萧临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带着焚尽一切的疯狂。
“不必找了。”
“从此刻起,朕要这京城,变成一座坟墓。朕要这满城的血,为她陪葬。”
他一把攥紧掌心,任由那锋利的铁羽刺破血肉,眼中血光爆射!
“告诉他们,什么是,帝王一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