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遗志
体内世界,寂灭城中央,林夜的身影缓缓凝实。他刚刚结束了对初生“灵”的又一轮点化,城中的生机虽依旧微弱,却如星火般散布开来,让这片灰暗的天地多了几分灵动。
然而,他的心神并未完全沉浸在这创造的喜悦中。一丝若有若无的悸动,自他重返这方体内世界后,便一直萦绕在心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遥远的地方呼唤着他。
这感觉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于他自身,源于这方新生的世界,更准确地说,是源于构成这方世界的“本源”——
那被他吞噬的陨落界核心。
“是了……”林夜若有所思,“我虽吞噬了那方陨落界,但其最深处,属于那位渡劫大能的最后印记,或许并未彻底消散,而是以一种奇特的方式,融入了我的寂灭道韵,成为了我这体内世界的一部分。”
这并非夺舍或残留意识,更像是一种“道”的传承与共鸣。那位无名大能陨落于此,其毕生修为、其对天地的感悟,都化作了这方世界的养料。
而林夜以寂灭混沌之道将其吞噬重开,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也承接了这位前辈的部分“因果”。
那冥冥中的呼唤,或许就是这份因果的指引,是这位陨落大能残存于世间的最后一点“痕迹”,在吸引着与之相关的“缘”。
“会是什么?”林夜心中好奇。一位渡劫期大能留下的因果,绝不会简单。
可能是其生前未了的夙愿,可能是其埋藏的真正宝藏,也可能是……其陨落的真相!
无论是哪种,都值得探究。这或许不仅能让他更深入地理解这方世界的构成,更能获得意想不到的机缘,甚至找到回归诸天战场的线索。
他闭上双眼,心神彻底沉入体内世界,与寂灭城、与这方天地的每一寸法则相融。他不再抗拒那丝悸动,反而主动放开心神,去感知,去追溯那呼唤的源头。
起初,那感觉极其模糊,如同风中残烛。但随着林夜心神的集中,以及体内世界生机的滋养,那呼唤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它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纯粹的意念波动,带着一种苍凉、不甘、以及一丝……微弱的期盼。
意念波动的源头,并非指向外界,而是指向这方体内世界的“下方”,那由陨落界最厚重、最沉凝的大地本源所化的区域——
一片尚未被生机完全浸染的、弥漫着浓郁寂灭之气的荒原。
林夜心念一动,身形便从寂灭城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那片荒原之上。
这里大地漆黑,天空低沉,空气中弥漫着万物终结的沉重气息。与寂灭城的秩序森严不同,这里更显原始、荒芜,仿佛一切归于沉寂的最终之地。
那呼唤的意念,在此地最为强烈。
林夜漫步在荒原上,神识如同细腻的梳子,扫过每一寸土地。终于,在一处不起眼的、由某种暗沉晶石构成的山坳深处,他停了下来。
呼唤的源头,就在这里。
他目光落在山坳中央,那里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宝物,只有一块半人高的、通体布满裂痕的黑色石碑。石碑材质非金非玉,与陨落界的壁垒材质有些相似,上面刻满了早已模糊不清的古老符文,中心位置,有一个浅浅的掌印。
石碑看似普通,但林夜却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一股极其精纯且庞大的寂灭本源,以及一道微弱到极致、仿佛随时会消散的意志烙印。
就是它了。那位渡劫大能留下的最后印记。
林夜缓缓走近,并未贸然触碰。他仔细观察着石碑上的符文,虽然模糊,但以他如今对寂灭之道的理解,依稀能辨认出一些含义,似乎与“传承”、“托付”、“因果”有关。
而那道意志烙印,虽然微弱,却透露出一种跨越了万古的沧桑与悲怆。
林夜沉吟片刻,最终做出了决定。他伸出右手,缓缓按向了石碑中央的那个掌印。
既然承接了这份因果,便无需回避。是福是祸,一探便知。
当他的手掌与那掌印完美契合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