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疏桐回到老宅,进门,老佣人就把她带去了老太太精心布置的小佛堂。
老太太在念经,姑姑在边上陪跪着。
“奶奶,姑姑,我回来了。”
“跪下。”
声音像钝刀刮骨。
老太太由姑姑搀起,从暗格里取出两块乌木牌位,置于佛桌右侧。
看到这熟悉的一幕,明疏桐心口本能发紧——是二哥,还有那位从未谋面的大妈妈的牌位。
“今天是你大妈妈和二哥的忌日,你竟忘得干净!”
奶奶嗓音森冷,眼神骇人的厉害:“今天必须跪满一夜,念《地藏经》一百遍,牢牢记住:你是罪人,你妈也是罪人,你们欠明家一辈子血债。”
字字如咒。
明疏桐双膝落地,朝牌位叩首。
老太太骂完犹不解恨,枯指戳她眉心:“年年都要我催,你脑子里装的是豆腐吗?不长记性的害人精!”
指甲几乎划破皮肤。
她只能忍耐着。
姑姑叹气:“小桐,你就不能让奶奶省点心?你哥若活着,明家哪至于仰陆家鼻息?你呀……真的是事事帮不上家里忙!”
她垂眼,轻声应道:“我忙忘了。”
“没良心的东西!”奶奶劈头就骂:“你哥比陆野半点不差,陆家如今蒸蒸日上,明家却败落成这样,这全是你克的!”
真是笑话。
明家怎么能和陆家比。
陆家是真正的豪门。
明家如今这点资产,就是陆家的九牛一毛,即便二哥活着,也不可能将明家发展成像陆家这样资产雄厚的世家。
明疏桐心里冷笑,面上却波澜不惊。
口袋里的手机“滴滴”两声。
明疏桐想看,却被老太太抢了去,直接关机,刻薄地叫道:
“好好请罪,不准再碰手机。今天晚上,不准吃饭,不准睡觉,跪到天亮……”
“奶奶,我和陆野约好要一起吃饭,我等一下要走……”
她反抗了一句。
老太太当场暴跳如雷:“你大妈妈和二哥哥的祭日,你还想出去花天酒地,不准去!阿静,扶我出去,把她锁在这里,哪也不准去!”
姑姑明静扶着老太太走了,还把门上了锁。
明疏桐跪在硬梆梆的地板上,嘲弄一笑:
这世上,几乎没有人记得,今天虽是大妈妈和二哥哥的祭日,却也是她的生日。
因为这两个亡人,她活了二十七年,从来没过过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