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妈妈是因为救我妈,才心脏病发的,但那是她本身就有病,这不是我妈的责任。你没资格审判我妈。”
“二哥爬树摔死时,我才三岁,出事时你们这些监护人在干什么?砍了树就能掩盖你们的失职吗?心理扭曲的是你们。”
“错不在我,从今往后,你们休想让我再跪。滚开!”
她奋力推开想要控制自己的姑姑。
老太太气得直吼:“快,你们上去,把她给我按住。押回佛堂,马上押回去!”
那两个赶走了江淮的壮汉,冲明疏桐逼过去,轻易就将她摁住了拖走。
明疏桐根本就挣不脱。
佛堂的门在她身后重重阖上,檀香与蒲团的气息扑面而来,压得她胸腔发闷,而生出绝望。
耳边,老太太的拐杖重重地敲在青砖地上,笃笃如催命鼓点:
“跪下,给我跪下,一个有夫之妇,竟敢跟着野男人跑?明家的脸要被你丢尽了!”
明静让人将她按跪在佛龛前,声音像淬了冰渣:“他当年抛弃你,如今你还要倒贴上去?明疏桐,你忘了你妈怎么死的?恋爱脑也要有个限度!”
这一喝问,令明疏桐莫名哆嗦了一下。
母亲的死,是她心头永远的痛。
五年前的某个晚上,她失恋后精神恍惚,梦见江淮在巷口等她,便赤着脚就冲了出去。
绿灯,横穿马路时,有车失控撞上来。
母亲追出来,推开了她,自己却被车灯吞没。
医院里,脑瘤破裂的报告像一张死亡宣判书,令她哭成了孩子。
母亲却笑着帮她擦掉眼泪,安抚道:“别自责,瘤子早长了,位置不好,本来就活不长了,不是你的责任,要放过自己,懂吗!至于小江,忘了他吧!”
后来,母亲说,她想看她嫁人。
可她无人可嫁。
正好,姐姐逃婚,姐夫需要结婚对象,父亲又正好遇上了麻烦事,需要陆家解围,于是,两家人商量了一下,她便替姐出嫁了。
……
“扫把星。”
思绪在翻腾,恍惚中,明疏桐看到老太太正用拐杖戳她肩胛,钝痛蔓延:
“克死你二哥,又克死你妈,现在还想红杏出墙?跪好了,好好反省!”
明静见状,连忙拦,不让老太太打。
木门再次合上,外头传来明静低声说话声:“妈,别对小桐那么凶,城东的项目,还需要陆家出面……她到底是陆野的老婆!”
声音渐渐远了。
明疏桐靠在墙角,缓缓滑坐下去。
月光从雕花窗漏进来,在她脚边铺了一层碎银。
她抱着膝盖,无声地笑,笑到肩膀发抖,笑到眼泪顺着下巴滴在浅色上衣上,洇开深色的圆斑。
从小到大,她做什么都是错的。
现在,她们不让她和江淮见面,只是不想得罪陆家——明家需要陆家帮助,她们就有那责任严禁她红杏出墙。
哪怕她们知道陆野出轨在前,但她不可以做任何伤害陆家名誉的事情。
多扭曲的人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