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一暗,自嘲地笑了笑,转开视线坐直身子。
整个人忽然显得格外落寞。
“你还没回答我?”明疏桐追问。
陆野降下车窗,让夜风涌进来。
“孟海风是我大学同学。十一年前我服兵役,有一次出任务,我遇见了他。”
“抢险过程中,他主动帮忙。有一段堤坝被洪水冲垮,原本该留在那里的人是我。是他替我留下,我才逃过一劫。”
他声音低沉,像被夜风浸透。
“孟海风身体一直不好,曾经冷冻过**。孟妍儿从小崇拜她哥哥。他走后,她和她母亲始终没能走出那个阴影。”
“后来有一天,孟阿姨翻到海风的日记,知道他还留有**,就说服孟妍儿去做人工授精。为了成功受孕,她们几乎耗尽了家产。”
“孟海风的父亲早逝,孟母对儿子有种执念——一定要为他留个后。”
“今年我去祭奠海风,遇见已经显怀的孟妍儿。”
“海风对我有恩,孟妍儿怀孕后身体状况很差,怀的又是他的孩子……我就把她接来京城,放在我眼皮底下照顾。”
他房产众多,京城又大,茫茫人海,只要不刻意,想让两个完全陌生的人见面、相识,那几乎不可能。
更何况那段时间,他和明疏桐一直在冷战,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似乎也没有特意提起的必要。
只是,万万没料到啊,明疏桐会接到那些照片。
更没想到,她会因此激烈地要求离婚。
之后她又偏偏遇上了孟妍儿。他和明疏桐的关系,就这样一点点冷到冰点。
可笑的是,孟妍儿和那个孩子,竟成了钉在他身上、证明他婚内出轨的污点。
明疏桐沉默地听着,许久没有开口。
她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一段往事。
怪不得那天他会反问:他什么时候在外头耕了地、播了种。
孩子的来历,是清楚了。
可这不代表,他就没有在别处耕种过。
“你打算替孟海风养这个孩子?”她轻声问。
“孟阿姨只是个退休会计,孟妍儿刚生产,还要带孩子。孟家没有收入来源。我帮忙养三张嘴,花不了多少钱。”
陆野说完,转头看她:“你反对?”
“有句话说得对:待人十年好,一次不周,便成仇人。你这样做,只会养大她们的贪念——陆野,你不是普通有钱,是超级有钱。”
“孟妈妈现在不光想让你娶她女儿,还在贪图你名下的财产。她不是你想的那种简单好人。”
出于好心,她忍不住提醒他。
善良也得有底线。
陆野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我心里有数。”
“走吧,去吃饭。”
“我太累了,不想再折腾。”
她靠回座椅,掩口打了个哈欠,“你叫人在家准备吧,我现在只想赶紧回去吃饭、洗澡、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