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陆野不知道啊!
这些天,他一直迁就她,脾气好得几乎让她忘了:他骨子里从来都是个强势的人。
当她选择留下照顾旧爱,爽约不去宴会,他心里该有多失望、多愤怒。
可她真的能心安理得地抛下为她受伤的江淮,任由他独自在医院面对疼痛与孤单吗?
当年他在生死边缘挣扎时,她没能陪在身边;如今他因救她而骨折,她又怎能一走了之?
然而,她一个已婚女性,继续和初恋男友独处一室,若被人看见,又该如何解释?
进退两难,左右皆错。
她不知在走廊上站了多久,最终下定决心,先去找了一名护工,才转身回到病房。
江淮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小桐,我以为你走了。”
“还没走,但也该走了。我请了护工照顾你,你动手术的时候,我会再过来。江淮,今天的事……谢谢你。”
她深深鞠了一躬。
那样生分的姿态,刺痛了江淮。
他怔了怔,才涩然开口:“我们之间,何必这么客气。”
“要的。”
她低着头,深吸一口气:
“江淮,我结婚了。以后在我丈夫面前,请你说话注意分寸。你向来是克己复礼的端方君子,还请给彼此都留些体面吧。”
“曾经,我也以为喜欢一个人,就会长长久久,此生不渝。可五年时间,终究改变了许多心境……”
江淮听着,心头一阵拔凉,“你……什么意思?”
他顿了顿,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喜欢上他了?”
这几个字出口时,苦涩得发疼,像刀片刮过喉咙。
他整张脸瞬间褪尽了血色。
明疏桐沉默了很久,终于点头:“对,我喜欢上他了。我和你,已经彻底过去了——”
一道酸楚的电流猛地窜过全身。
难受得几乎窒息。
原来放下,竟会是这样一种滋味。
那么多年的喜欢。
年少时最干净的心动,让她抑郁了那么久,藏在心底最深处、想与之朝朝暮暮的人,竟在某一天被她舍弃了。
她觉得自己像个渣女。
渣了初恋。
渣吗?
江淮的呼吸越来越重,眼眶红得吓人,最后自嘲着凄凉一笑:
“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亏他刚才还那么笃定地要她重新选择。
真是可笑。
明疏桐看着他痛苦到几乎扭曲的脸,想安慰,却一个字也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