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可能安心留在京市,按部就班地生活、工作,只会陷入另一种漫长的崩溃。
而那时,江淮在国外接受治疗,始终处于植物人状态。
谁也无法预料他能否醒来。
即便他帮她找到人,即便她找到厉家,即便厉家允许她近身照顾——那也将是一段看不到尽头的煎熬。
更何况,那时明夫人已病入膏肓。
如果明疏桐选择陪在江淮身边,就会错过与她母亲最后的相处时光。
到那时,她只会痛上加痛。
“所以,你怨我?”他沉声问。
“是。”她答得斩钉截铁,“你应该告诉我的,你不该瞒我的。”
心头酸涩翻涌,悲恸难抑。
像有千万只蚂蚁啃噬全身,密密麻麻地疼,让人喘不过气。
如果她没有喜欢上他,她大可以理直气壮地指责。
可现在,她该如何自处?
她第一段感情的悲剧,江妈妈是始作俑者,而他,是那个沉默的推手。
可她偏偏——偏偏喜欢上了这个亲手斩断她过去的人。
她无法不怨他的隐瞒。
也无法不怨自己,当年因为太痛,连去见江妈妈、去江淮坟前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为了走出来,她耗尽了所有力气。
那时,世界一片灰暗,只有工作带来片刻慰藉,陪伴母亲对抗病魔,则是她唯一还能承担的责任。
陆野沉默了一瞬,随即脸色一沉,骤然爆发:
“因为我讨厌江淮!”
“他算什么东西,值得你为他寻死觅活?”
“你别忘了,你这条命从来不属于你!要不是有人不顾一切救你,两次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你连上大学的机会都没有!”
“明疏桐,你清醒一点,好好问问自己:你活着,难道就只为了一个男人吗?”
“是,我当时几乎能确定江淮还活着。但我就是不说。”
“我想看看,当你真正心智成熟时,究竟会认为:是和所谓的爱人同生共死重要,还是你自己的命和人生更为珍贵?”
“我在赌,终有一天,你会长大,并最终学会坦然地接受人世间的得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