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年前,初初隐居的时候,他一人幽居深谷,身寂寞而心相思,又兼神龙血气于体内充盈无比。
他每日练刀,狂舞不已,仍无法尽泄内心郁结。唯有每日深夜,以小刀割开皮肤,放血痛饮,麻醉自己。
其实不光是他的手臂,他背部上几百多道伤痕,都是其亲手造成。
这样的生活过了两年多,他修炼刀法渐入意境,刀意勃发,人刀合一,身即是刀的地步。
杜克控制住周身气息,收敛气血,无需再自残,乃太上忘情,而以纯粹之刀意,每日精进,诚于刀。
暮宇爬上崖顶,带回龙血刀,见到等待着的杜克,暮宇微微失神,他好似是见到了一把刀,一把本是深藏在刀鞘中的刀,却光芒万丈。
他感觉到身后的龙血刀在长鸣,那是对同类与强敌的见猎心喜。
杜克笑了,他继续教暮宇刀法,亲手指教手持龙血刀的暮宇。
这样的生活又过了三年,暮宇刀艺精熟,这一世的他来到这世上,将有二十年了。
暮宇的妹妹,十八岁的少女林佳,情窦初开,却喜欢上了她父亲的师父,深山绝谷的主人,平日里一直冷冰冰,难见得欢颜的男人,乱刀客杜克。
杜克不喜欢林佳,或者说,他的心完全是冷的了。
他曾经那么喜欢一个姑娘,愿意为他不顾一切,与天下为敌,甚至舍弃性命也要守护她。
可是到头来不过是镜花水月,他知道自己那时候年少天真,他也理所当然认为,现在的林佳同样是年轻不懂事。
当他意识到林佳对他有一些喜欢的时候,他也就自觉地远离了她,无奈都是在深山绝谷中,地方有限,总共也就三个人,抬头不见低头见。
这样的日子过了有一段时间,有一天杜克突然发现,林佳喜欢穿上紫色或是蓝色的裙子,她的性格也不再是那种小女生,变化挺大,有向一个人变化的趋势。
然后就是一连串的不知真假的事情发生,她说记起了在一处昏暗的暗室中和一个男人许下了生生世世的诺言。
有时候她弹起了琴,一首令杜克想起方世家覆灭的那天的琴曲。
然后就是她的拳头,那轻轻一摇晃,似乎漫天银河再度垂下,她又要离他而去了。
不,林佳不是雷娅妮,她不是雷姑娘。
日常的接触中,杜克曾经无意或有意地看到了她的眼睛,仿佛,仿佛雷姑娘,真的明明白白地站在他面前。
林佳是雷姑娘的转世,这是昆仑玉说的。
某一天,他出现在深山绝谷中,他说雷姑娘回到仙界后不久就死去了,魂魄转世到人间。
他带来了这个消息,又飘然而去。
昆仑玉似乎不忍心杜克一直孤寂下去。
那一天后,杜克离开深山绝谷整整三天,林佳担心,想要出去找他,可是他又回来了。
他就站在大山之巅,见到林佳的时候,他说出一句话。
“你不是雷姑娘,你不用再扮了。”
“杜师,你听我解释,”林佳尴尬:“我没有扮演什么雷姑娘,我是,我真的是模模糊糊感觉到自己,自己是另外一个人的。”
“你是不是她,是不是她的转世都不重要,”杜克抬首:“我爱的那个雷姑娘,在她离我而去的那天,她就死去了。我不会接受你,你还年轻,告诫你一句。刀本无情,不要自误。”
林佳掩面而去,当晚消失于深山中,她自觉不能再留在这里。
杜克对这样的结局很满意,他希望能够快刀斩乱麻。
自那以后,我爱的是记忆中的她,就算她本人活生生站在我面前,也都不是她了,何况是你,他在心里默默说话。
回过头来,他又教训暮宇来。
“你以前寄身御刀中,自然知道我的事情。林佳根本就不是雷姑娘,一切都是你们的戏,你们无需再费心思了。”
“我妹妹是不是雷姑娘,这个重要么?”暮宇提刀下山:“她独自一人很危险,这些年来她虽练了沧海剑诀,却未必敌得过明枪暗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