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无情,他怎会痛得像被人生生剜去心尖?
殿在,随着玉面妖君伏诛,妖族早已溃散而逃。
因众宗怒火未熄,刀锋一转,将器皇山弟子屠戮殆尽。
血流成河,尸骨堆山。
此时器皇被围于断崖之巅,青袍破碎,却仍旧脊背笔直。
他抬手,一寸寸理好鬓发,抹去脸上血污!
炼器之皇,纵是赴死,也要体面雍容。
“器皇,你这猪狗不如的败类!”
“就算将碎尸万段,也难偿我师兄性命!”
怒吼如潮,刀剑如林。
器皇淡笑,目光越过众人,望向天穹。
霞光如火,熔岩翻滚。
他忽然转身,衣袍猎猎,像一柄折不断的古剑,纵身跃下!
噗通!
赤金岩浆瞬间吞没那道孤傲身影,火舌舔上天空,发出沉闷而满足的嘶吼。
“便宜他了!”
“连骨渣都不剩!”
诅咒声此起彼伏,却掩不住那一丝本能的战栗。
王者赴死,天地亦寂。
断崖边,贺云霆负手而立,眸色深沉。
若无林凡携仙器逆天翻盘,此刻投身火海的,便是自己。
风掠过,他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原来胜负之间,只隔一条命,一线天。
宗主,求您快去看看林凡!”顾长雪脸色惨白,御风而至,声音发颤,几乎带着哭腔。
贺云霆眉峰一沉,未发一言,袖袍猎猎,化作一道雷光掠向主峰。
大殿深处,血腥扑面。
林凡披头散发,跪坐在碎玉之间,怀里抱着青霜。
那向来一尘不染的霜衣被血浸透,左臂齐肩而断,伤口处尚残剑气缭绕。
林凡涕泪纵横,声声唤她的名字,嘶哑如泣血。
贺云霆一步踏入,目光先落在青霜的断臂处,随即看向林凡,语气却淡得像冰下暗涌:“哭什么?她还没死。”
林凡猛地抬头,眼眶赤红,声音发抖:“宗主,人死为大,您……您别拿道爷开玩笑”
“玩笑?”贺云霆低笑一声,眸色幽深,“凡人失血,生机自绝;元婴修士,寿三百载,一滴血尚蕴海潮之力,岂会轻易魂断?”
林凡怔住,泪珠悬在睫毛,将落未落。
他低头看青霜,面如金纸,唇色褪尽,呼吸全无,分明一副香消玉殒之态。
可宗主的话像钟磬,震得他灵台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