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屋里瞧着太寡淡了些,院子里也光秃秃的,瞧着闷气,再端几盆花草来装点一下。”周乐天吩咐。
“也就今儿晚上借住一晚,不用如此劳烦。”关怀素想阻止。
“这算得上什么劳烦。”周乐天立刻说:“再说,我也想求姑娘帮个忙。”
见关怀素面露疑惑,周乐天说:“圣人正烦恼京师水道之事,若是能整理好协助工部修缮,那便真是利于百姓的大事。”
关怀素奇怪地问:“工部的大人们怎地不亲自整理这水道图?”
“工部除了陈松员外郎是关老先生的弟子,其他已经纷纷辞官四散民间了。”周乐天微微叹了口气,说,“许多关键机窍之处,便是陈大人也说自己学艺不精,已经无法复原了。”
关怀素一听,明白过来,立刻点头说:“既是如此,事关百姓,那我当然义不容辞。”
如此说定,周乐天再无借口留下,便终于告辞离开。
周乐天才走,宫女们捧着花草香炉鱼贯而入,瞬间屋里摆上了新开的梅花与蝴蝶兰,花香馥郁,便连门窗的帘子都换了新色,瞧着整个屋子登时焕然一新。
柳叶瞧着,忍不住对关怀素说:“姑娘,侯爷对你特别好呢!”
关怀素知道她的意思,便轻声说:“不许胡说!侯爷只是人很好。”
柳叶便露出促狭的笑容,说:“嗯,如今这庄子里这么多人,侯爷就对您特别好。”
关怀素闻言,摇摇头,笑着说:“那是因为我有用啊,小柳叶!”
看柳叶愣住,关怀素说:“祖父留下的水道图,不是我自夸,如今天底下能完全修复好的人里面不超过三个,侯爷如今唯一能找到的便是我了,他想让我帮忙,加上他又是个好人,自然就对我格外好些,这不是正常的吗?”
柳叶闻言,皱眉说:“是这样的吗?”
“那不然你以为是如何?”关怀素说,“难道是他喜欢我?你想想侯爷什么美人没见过,他天天照镜子看到自己,你家姑娘我是多好看,才能叫他见这一两次就格外喜欢?”
“那他也不能跟自己成亲啊!”柳叶总觉得姑娘这个逻辑十分诡异,她在旁边瞧着,侯爷对自家姑娘确实与其他闺秀不太一样。
可姑娘太自信了,习惯相信自家姑娘判断的柳叶将信将疑地接受了姑娘说的话。
院子外,周乐天离开,抱着手炉子缓慢地行步于庄子回廊下。
此时天色已经渐黑,来福提着灯笼在前面走,远远除了留宿的客人们传来的零星声音,天地一片寂静。
“爷,李大姑娘性子确实不错,又沉稳,也有本事。”来福在前面小心翼翼地开口,对周乐天说。
周乐天从沉思中醒来,轻声对来福说:“你想说什么?”
“爷如今转年也要及冠了,寻常人家这个时候,家里已经有孩子了。”来福便小声对周乐天说。
“此事不要再提。”周乐天不容置疑地开口。
“爷,李大姑娘身份确实低了些,但是……”来福想说什么,周乐天却立刻制止,轻声说,“我不是嫌弃她身份。”
来福还想问,周乐天却轻轻吐出几个字,差点把来福吓得魂飞魄散。
“她不是李婉玉。”周乐天轻轻地,却十分笃定地对来福说出了石破天惊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