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律儿这事儿,怎么办啊?”宋夫人挥退小厮之后,对宋尚书着急地说。
宋尚书听得也是一直皱眉,说:“律儿和那个李婉玉,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早先就看出一些苗头了。”宋夫人搅着帕子,着急地说,“律儿一直对女子十分冷淡,偏每次遇到李大姑娘就跟吃了炸药一样,我当他年纪小不懂事,日后便好了,没想到自小到大,越来越是这样。”
说到这里,宋夫人眼泪下来了,捏着帕子擦眼泪,说:“我当时觉得,这小孩儿斗嘴,原也不是大事。李婉玉瞧着虽文静一些,但是谁知道李家是那样的光景啊!若是早知道,我把律儿嘴缝上都不许他再多说一句!”
“我当时以为是小儿女的情思,还想着这些日子再试探一下,若是可以,便把李大姑娘说给律儿。”宋夫人哭着说,“我还想着拿这事儿笑一下律儿,谁知道李婉玉早死了!这下子律儿还傻乎乎地过去,叫关姑娘如何想啊?这下子成了仇了!”
宋尚书听完,也是头痛,他沉默一下,对夫人说:“也是我们平素对他宠爱太过,叫他性子古怪!”
说完,叹了口气,说:“你别管了,此事我去跟他说!”
“夫君,你小心些,别对律儿太严苛,否则他愈发想不通了可如何是好!”宋夫人见宋尚书急匆匆地要去,便哭着叮嘱。
宋尚书到了宋律的屋里,便见到他死气沉沉地躺着,已经是傍晚时分,屋里漆黑一片。
宋尚书怒斥:“伺候的人是做什么的,这时候还不掌灯!”
“爹,是我让他们不要掌灯的。”宋律起身,哑着嗓子说。
他发鬓凌乱,眼圈发红,瞧着十分可怜。宋尚书心里叹了口气,坐下来对他说:“白日的事情,我都听说了。”
宋律露出羞惭之色,哽咽地说:“父亲,父亲……”
他的眼泪流下来,说:“我害死了李婉玉,我也是害死李婉玉的凶手,对么?”
直到今日被关怀素当面如此斥责,宋律才恍然明白了过来,他昔日的讥讽,对于那等处境的李婉玉来说,绝对是雪上加霜。
“律儿,李婉玉是被李家人害死的。”宋尚书看着宋律,说,“没有你,也会有别的借口,关娘子当年明面上陪嫁几千两,但是收藏才是真正的有价无市。”
宋尚书看着宋律说:“律儿,李婉玉一定会死,你明白吗?小儿抱金砖于闹市,却无人看顾,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可是李珺是她的亲生父亲。”宋律不敢置信地说,“虎毒尚不食子……”
“若是吃掉一个最孱弱的孩子,能养活所有家人。不是每个人都能经受住这种**。”宋尚书说,“关娘子什么都好,但是她太相信人心,便是最大的错处。”
宋律闻言,眼圈发红,说:“可是还是我,是我愚蠢,胡言乱语,才叫李家人找到了借口!若是不是我,也许关姑娘早早来了京师,或许李婉玉不会死!是我愚蠢轻佻,什么都不知道,便信了赵二郎的话,真以为她是要攀附太子!”
“说到这个,我一直想问,你为何会对李婉玉如此偏见深刻,竟一丝也不曾怀疑,还次次出言讥讽?”宋尚书闻言,立刻追问,“你不是胡言乱语的孩子,我看着长大的儿子,我信得过,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才叫你如此深信不疑,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情?”
宋律闻言,沉默了一下。
竟然是真的有事。
宋尚书立刻眯了眯眼睛,说:“律儿,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为父怀疑你是否被下套了。”
听到这里,宋律才犹豫了一下,轻声说:“前年的时候,我陪太子殿下赴宴,我稍微多饮了几杯,便去屋里小憩……”
那时候,宋律正闭着眼睛躺在榻上,结果没一会儿,却听到门口有人悄悄溜进来。
而后他一睁开眼睛看过去,便看到半透明的屏风后,一个姑娘正在宽衣解带!
宋律当场吓得浑身是汗,然后一个翻身从半开的窗户翻了出去!
“我出去之后,便听到外头有人扶着太子殿下往这屋子过来,我才知道,这屋子原是给太子准备的。”宋律咬牙,轻声说,“我便过去拦了下来,只说那屋子被我不小心弄乱了,叫人扶着太子去了别处。”
“这许是走错了,只因为这事儿,你便如此肯定她品行不端,未免太过武断了!”宋尚书听到这里,皱眉说。
“当然不是!”宋律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悲伤又有些不忿地说,“当日我把人都支使走,便是特地想叫她快些离开。”
谁知道,很快又有了下一次。
这次更糟糕,下人打翻了酒,污了太子殿下的衣袍,宋律在后面也被溅到,他便陪着殿下去更衣。
结果到了门口,太子殿下呕吐,宋律便不顾下人的安排,先把太子扶到给自己准备的厢房去安置。
而后宋律便自己出门,去太子殿下那间屋子去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