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这老婆子说的话实在是不足采信,崔妙人自小在老夫人身边养大,农家出身,却如大家闺秀一般,读书写字全都被教导良好,全都是因为老夫人慈爱之心。”孙萍跪在地上,神色凄切地说,“她能对有如此大恩的老夫人下毒,可见此人心肠狠辣,做出任何事情都不足为奇!”
孙府尹看向崔妙人,冷声问:“崔妙人,你可认罪?!”
崔妙人心中已经感觉到了大势已去,她痛苦地看了姜妈妈一眼,别过头去——她心中震撼,到了如此地步,居然只有姜妈妈一个人,临死之际,还在保她。
崔妙人眼泪一串串地流,这回却不是为了珺哥哥,也不是为了任何人,她狠下心,突然膝行几步,一把抱住姜妈妈,崩溃地流泪大喊:“是我,都是我做的,妈妈,你别为我开脱了!你都是为了我才如此,都是我的错!”
说完,崔妙人嚎啕大哭。
满堂哗然。
“肃静!”孙府尹立刻拍惊堂木,而后大声宣布:“崔妙人罪当杀,李家归还关娘子全部嫁妆,此事暂时到此为止!”
惊堂木拍下,目前京师最震惊人的案件,到此结束。
但是那是公堂结束,实际上众人的各种议论纷纷,只怕几年都无法止息。
但是李珺目前都顾不得了,他绷着面皮回到家里,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关怀素就上门来拿回母亲的嫁妆了。
李珺不肯见她,孙萍只能打起精神,让李福把家里的一切东西都拿了出来。
目前在李家人手上的庄子全部都被整理出来,且连李珺新购入的庄子也全部都被拿了出来。
“这些尚且不够。崔妙人的庄子是我自己花钱买的,不算你们归还的,还有这些首饰,我娘的珍珠大拉翅的礼冠、十二色成套的宝石首饰……这些东西全部都没见到。”关怀素把值钱的大头说完,指着散乱不成套的盒子里冷声说,“这些东西全都不成套了,要么把东西给我找回来,要么就按现在的价钱赔给我!”
“大姑娘,这里许多这些年也折损了,也不是在我手上……”孙萍咬牙,硬生生挤出一个笑来,想再商量一下。
“我不管。”关怀素看着孙萍,冷声说,“我不管你们是去当、去借,都要还给我。还有,这个宅子也是我娘买的,我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收回这栋宅子。”
不算不知道,一算才晓得,真要认真计较起来,李家这回只怕真正是要破落了!
孙萍知道关怀素与李珺闹得这样,定然是不会再讲一丝情面,可是心中依然不可置信,她说:“那可是你爹!你想让你爹流落街头,你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
“哦?大娘子还知道怕被人戳脊梁骨?”关怀素闻言,似笑非笑地说,“您的表弟回京已经足足两月有余,大娘子也没去看过,听说您自小可是被亲舅舅抚养长大的呢,您瞧着也不像是怕被戳脊梁骨的人呐!”
这话说的孙大娘子面皮紫胀,但是她还不敢发火,因为关怀素身边站着程娘子,后面带着公主府的人,早已经不是当初可以随意欺辱的孤女了。
孙萍只能咬牙行礼,说:“府尹判了七日之内,我们一定会在七日之内把事情办好,还请,还请关姑娘通融。”
关怀素看着孙萍,笑着说:“也罢,看在大娘子亲自给我送回母亲契书的份上,三日之后,我再收回这座宅子,不然我会叫人亲自上门替你们搬家。”
说完,关怀素叫人流水一样,几乎搬空了李家的所有库房。
“完了,全完了……”孙大娘子看着东西全部被搬走,又气又恨,跌坐在长廊的长椅上,悲声说,“如今家里的庄子田地都赔出去了,这可怎么办啊!”
“哎哟我的娘子,你这就糊涂了!”周妈妈这会儿陪着,到了这时候,立刻出来说,“家里还有个侯府的主子小娘呢,娘子你担心甚?”
孙萍登时一激灵,立刻反手握住周妈妈的手,说:“妈妈说得是,非得要让她出点血才成,她的嫁妆可比婉淑多了不少!”
说着,孙萍愈发有了主意,立刻往李珺书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