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雨夜惊变
到了新家,李珺看都没看一眼,只叫宁双双和孙萍打理家里,又叫两个儿子不要荒废功课,自己立刻抱着一盆三色梅花,直接去了王相府上。
一见到老师,李珺就笑着说:“老师,自从当年那盆四色梅断枝之后,我就一直想再找一盆一样的孝敬您,只是找了这些年,前不久才终于得了这盆三色梅,虽不及四色梅,到底也算不错。”
说着,李珺想把花放在面前给老师细细过目。
“放着吧。”王相却看都没看一眼,只招手,轻声说,“坐。”
李珺过去,紧张坐下,屁股只敢挨了一点桌沿。
“家里的事情,都处置好了?”王寻开口,下了一颗黑子。
李珺立刻伸手拿出一粒白色棋子,摆在天元位置,一边恭敬回答:“回老师,已经搬到新家了。多亏老师,否则我一时半会儿,还找不到可心的住处。”
“行了,你啊。”王寻摇摇头,轻声说,“不过是些小事,只是刚好在这个关口,钱老刚递了告老的折子,这事儿我还在办。”
这便是说还在为他周旋中书舍人的位置了。
李珺闻言,羞愧又感动,连声说:“老师,我最近麻烦连连,已经不奢望接任钱老的位置,只盼能回吏部,或是其他地方谋个差事,子君已经满足了!”
王寻摇头,垂眸说:“不过是些家里的小事而已,如今已经过去了,你到底是我的学生,早该动一动了。”
竟然是给了准话!
李珺听到这里,登时心中松下一块大石,登时容光焕发。
而后他想问:“老师,那我那小娘,她、她可还有办法免了死罪,找办法救一救?”
看老师抬头,神色晦暗不明地看自己,李珺咬牙,“咚”的一声跪下来,说:“不敢瞒着老师,下毒之事,我那小娘是无法分说,此事乃是家丑。”
李珺压低了声音,一股脑地全说了:“我母亲确实、确实对素问和大女儿不满,当初我家那大女儿去流云台寺里祈福,我母亲甚至还派了老妈妈去给马匹下毒……这里头的事情,我也隐约知道一些。”
“你的意思是,下毒的人是你娘,而且毒害之人就是你大女儿和关素问?”王相直接问。
李珺羞愧点头,轻声说:“我劝阻母亲多次,可母亲对舅舅的死耿耿于怀,许多事情我只能私下阻止和劝说。”
说到这里,李珺又振作起来,连声说:“所以臣十分确定,此事绝对与我那小娘没有关系,老师……”
王相放下一枚棋子,而后轻声说:“子君,你糊涂了,你母亲慈爱,家风清正,下毒之人分明就是你那小娘。”
李珺愣了一下,脸上闪过纠结之色,而后他立刻点头,说:“老师说的是,子君明白了。”
说完,李珺陪着老师下了两盘棋,天色将暮,在王相府邸,由王寻之子王佐陪着,二人一起用了夕食才离开。
送走李珺,王佐就回去禀告父亲,说:“李珺席间一直隐有喜意,对儿子也是谈笑风生,并无忧色。”
顿了顿又说:“父亲,此人性子绵柔,当不得大事,您何必费心一定要举荐他?”
王相摇摇头,看着那盆三色梅,轻声说:“正是如此,把他放在圣人身边,才能为我所用。”
王佐想了想,点头表示明白了。
“大事可安排好了?此事不能出任何差错。”王寻看他明白,便问。
王佐立刻点头,轻声说:“已经派了人在城外埋伏,不计代价截杀平安侯。”
王相点头。
王佐忍了忍,到底没忍住,轻声念叨说:“小叔也真是糊涂,这烫手山芋一般的玩意儿怎么还能给家里留……”
说到这里,王佐就说不下去了,因为父亲极其严厉地看着他。
低下头,王佐立刻道歉:“父亲,我错了。”
“这种话,日后再说,就自己去领罚。”王相看着王佐,冷声说,“你小叔再如何,怎么轮得到你一个晚辈胡说?”
“是,父亲。”王佐忍气答应下来,而后看了看桌上的梅花,说,“那这盆三色梅,还是按旧例,送去花房?”
看王相点头,王佐便上前抱起李珺送的这盆三色梅花,而后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