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兵听到这里,登时崩溃大喊:“不可能!他答应我的,他答应攒到钱就娶我的,他不可能是刺客!”
“蠢货!”叶英冷冷地说完,看这女兵还不思悔改,便叫人细问护卫同屋的同僚,一圈问下来,便知道了一些猫腻。
“公主,那护卫早年是跟着飞星公子的,回京之后,他便一直在府里伺候。”天际鱼肚白的时候,叶英把所有事情已经查得水落石出。
原来这个护卫回京之后,一直都正常,直到前几年的时候,他遇到了家乡逃荒来的青梅竹马。
“是人家安排的吗?”大长公主闻言,立刻问。
“不是。”叶英垂头,轻声说,“属下粗略查了一下,似乎真的是凑巧。只是那姑娘逃难的时候遭了难,身子一直不好,需要常年精细养着,做不得粗活。”
“他一个月俸禄十五两,比一般小吏也不差,养活一个病人足够。”大长公主不明白。
“原本是的,只是前几年,他那娘子拼死生了个孩子,那孩子胎里不足,用尽了值钱的药物吊着,一个月花费颇大……”叶英轻声说,“这便是官宦人家,都不好养活。”
大长公主叹了口气,闭了闭眼睛,说:“你说。”
“暂时只查到,和他来往多的,似乎是个城里的掮客,叫鲁九儿,是个专门做跑腿杂活儿的。”叶英轻声说,“鲁九儿背后的人只怕来头不小,要细查,可能得要些时日。”
“把这些消息全部给乐天送去。”大长公主说完,又说,“开我的库房,挑些好东西给乐天,还有驸马那边,把我在西北囤的好药材送过去。”
叶英闻言,立刻应是,立刻去了库房,挑了一大堆东西,去了西府,将所有事情来龙去脉说清楚了。
末了叶英叮嘱,轻声说:“公主虽嘴上不说,当年的事情,她心中不是不后悔的。你当初出事的时候,她嘴上说若是你叛国,定然亲自监斩你,可是太后能这么早知道消息,太后派来的人能带着懿旨来这么快,你可知道是为什么?”
周乐天愣了一下,而后苦笑一下,说:“多谢叶姨。”
却不愿意再说。
叶英闻言,知道他到底是心结太深,不可能三言两语解除,因此也不再多话,只叹了口气,说:“我们这就要启程去西北,接下来的事情,还需要侯爷细查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前脚叶英才走,下一刻驸马就过来了。
“父亲!”周乐天看着父亲这几日都十分清明,心中却十分忧虑。
父亲生病多年,浑浑噩噩,这几日却一改常态,按照郎中私下所说,这并不是好事,只怕是已经走到了生命的末端。
驸马却并不在意自己的生死,他十分庆幸,在这样的时刻,他脑子竟然一日比一日清醒,这会儿走进来,他轻声说:“你信叶英说的话吗?她是你母亲的心腹,什么事情只会挑好的说,你母亲若是真的如此心慈手软的人,你就不会落下这身病!”
周乐天叹了口气,轻声说:“父亲,我知道。”
他心中疲惫,不知为何,脑子里想到了关怀素笑意盈盈的脸。
周乐天轻声呢喃:“这京师里,好像所有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好像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
好像他不管受了什么伤害,都不能太记恨,否则便是让别人为难了。
“那当然,全世界最好的戏子,可不在戏班子里,而是在京师,在朝堂和宫里。”驸马冷笑一声,说,“你母亲位高权重,为了自己的身份不被置喙而舍弃你,是不得已;圣人眼睁睁看着别人废了你也是不得已。到头来好像就你做出那么大的功绩,却武功被废、背负骂名,反倒是该体谅他们了。”
驸马冷声说:“他们权衡利弊,演了多年,只怕连自己都信了。”
“父亲,喝茶,你身子不好,不要动气。”周乐天温声安抚驸马,轻声说,“父亲你放心,我省的,我都知道。”
“好,你记住,一定要明哲保身,不管他们和你说什么,你一个字都不要信。”驸马握着周乐天的手,轻声说,“乐天,你一定要记住我的话。”
“嗯。”周乐天反手握住父亲的手,认真地回答,“儿子记住了。”
周乐天答话的时候是真心实意,他未曾想到,没有几天,他就忘了与父亲的约定,亲自求圣人许他出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