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圣人一瞬不瞬地看着王寻,轻声说,“我好了,老师也不用那么累,一直帮我处理那么多事情了。”
“那我这把老骨头总算可以松散一下了。”王寻笑了起来,说,“我一直想着回钦州看看呢,一不小心,居然已经离家三十余载了。”
“那可不成,我还需要老师帮我坐镇朝中呢。”圣人笑着落下一子,说,“有老师在,我总是安心的。老师,你会帮朕的,对吧?”
王相笑容不动,只缓声温和地说:“只要陛下需要,老臣不胜荣幸。”
二人说着话,外头说是皇后来了。
王萱蕚肚子还没显怀,但是已经小心地开始护着肚子走路,进门看到父亲和圣人坐在一起下棋,便笑了笑说:“怎么又在下棋,陛下头疼才好了些,不要太费神了。”
圣人的笑容淡了淡,但还是温声吩咐:“我本想这局下完,叫老师去你宫中探访的,你何必来一趟。”
“只是几步路而已,也算不得什么,太医也说了,稍微也要走动一下。”王萱蕚笑着坐下,而后看了看棋盘,有些讶异地说,“哎呀,父亲,你输了。”
王寻放下棋子,笑着点头,说:“不及陛下,确实是我输了。”
圣人见此,笑着放下棋子,说:“皇后许久没见到老师了,陪老师去坐坐,一会子午膳一起在你宫里用。”
说完起身,说:“朕就先去忙了。”
王萱蕚和王寻都起身行礼恭送圣人,二人也不敢在养心殿久待,便立刻走出来,往王萱蕚宫里去。
路上王萱蕚与王相走在前面,身后的嬷嬷便放缓了速度,让父女二人在前面说话。
“陛下对我已经起了疑心。”王寻叹了口气,主动开口,说。
“张卷没死,昨日连夜回到刑部,今早宋家老匹夫进宫与圣人说了一上午话。”王萱蕚看着前方,轻声说,“父亲,这回只怕真的不好了。”
王寻闻言,登时恍然大悟,他呆愣了一会儿,人突然瞬间显得苍老许多。
他叹了口气,看着远方,轻声说:“竟然真的是天意不在我,不在汉家正统。”
“父亲,此时不是悲春伤秋的时候,您打算怎么解决?”王萱蕚蹙眉,轻声说,“您不会就此认命了吧?”
“圣人已经疑我,我不能再有动作了。”王寻轻声说,“只要当初那些行商找不到,或是不要被查出什么,此事最多只算包庇亲人,倒不至于出什么大事。哪怕、哪怕查出来……我当时不知,想来也不会出性命大事。”
“可王家……”王萱蕚立刻说,“王家没了您,二哥能顶得住什么事儿?”
“人生总有起伏,只要娘娘您不倒,王家就还有最后的希望。”王寻转身,看着王萱蕚说,“娘娘,接下来,您一定要保重自己,无论前朝发生什么事情,你绝不可为我们求情。”
“爹!”王萱蕚终于露出了不愿之色,神色之中的冷峻与冷酷消失了,她眼圈发红,说,“我不能不管你和二哥啊!”
“听话,陛下如今神思如常,你如今有了陛下的孩子,情分已经不一样。”王寻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二人懂的神色轻声说,“哪怕这胎没保住,只要陛下怜惜,日后还会再给娘娘一个孩子的。”
他说完,压低声音问:“娘娘明白吗?”
王萱蕚愣怔一下。
王寻再次放低声音,轻缓地重复一遍:“娘娘,哪怕您保不住这孩子,但是只要您是受委屈的那个,陛下和太后怜惜你,早晚也会让您再诞育龙子的。您要保重自己,可好?”
王萱蕚听懂了,她点了点头,轻声说:“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