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夫人说:“既然是你父亲给你的,那必然是朝堂之事,可是朝堂之中,你父亲与我家素来算是友非敌,何必做这一遭?”
赵二郎想到了什么,这辈子第一次如此灵光,浑身一震,而后说:“是王相!”
婉淑浑身一震。
赵夫人知道,儿子猜对了,因为她也如此猜测。
此事想通之后,就非常明显了,赵金白临终之前没有和任何人有龃龉,唯一曾经闹出来的事情,是赵金白说当初他和王寻一起养的私兵,结果不知为何突然去刺杀平安侯了。
而此事害得赵金白进了昭狱,而后出来之后,赵金白一直说要报仇,还说如今圣人原谅了他年轻时的错事,他定要给圣人立下功劳,顺便再找王寻的晦气。
赵夫人想到这里,眼睛闭了起来,眼泪长流,她哽咽地说:“二郎,你父亲一辈子行事小心,我管理家中,也是一刻也不敢松懈。谁能想到叫你父亲在家里遭了如此劫难,此事我想问你,你想如何办?”
赵二郎登时惊疑愣住。
婉淑意识到了什么,立刻紧张地跪坐起来,哭着对赵二郎说:“夫君,夫君救我,我不知道的,我不知道的啊!”
“你不知道?”赵二郎愣愣地重复。
婉淑像是看到了曙光一般,哭着点头,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对,我不知道那是毒药啊,那东西是父亲给我的,说是酒而已!”
“你不知道,那你还知道趁乱用酒清洗了二郎他爹用的酒杯?”赵夫人闻言对婉淑彻底没了耐心,冷声说,“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我对你失望至极。”
赵二郎闻言,想到不远处花厅厢房躺着的父亲,心中也彻底冷了下来。
他眼泪流下来,咬牙怒视婉淑,而后说:“母亲,此等不孝忤逆之人,应送去衙门,请府尹细查!”
“二哥哥!”婉淑绝望地哭喊,“不要啊,二哥哥求求你不要这样!母亲,母亲求求你!”
“那你跟我说,是不是你父亲给你的毒药,是不是你父亲要你杀人?”赵夫人盯着婉淑问,“你父亲是不是替王寻办事,王寻到底是为什么想杀你公公灭口?当年王寻除了养死士还做了什么要紧的事情?!”
婉淑哭着捂住脸,无助地说:“是,是父亲给我……”
便在这个时候,外头传来一道刺心的大吼:“姑娘,他们在诈你!”
而后便是一片混乱声,但是还能听到点墨的大吼:“姑娘,院子里的婆子们都被抓起来了,但是没人说任何事,姑娘别信、别信——”
说到最后,突然没了声音。
婉淑猛地站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赵夫人。
赵夫人看着她。
“母亲你、你骗我!”婉淑不可置信地说。
“我是在骗你。”赵夫人坦**地点头,而后说,“但是你的下人对你很忠诚,可是你却不相信你的陪嫁和身边人。”
赵夫人诛心地说:“你身边人都很忠诚,可你被孙萍教坏了,你谁都不信、谁都可以背叛,所以你活该走到现在这等地步。”
“我不会承认的!”事已至此,婉淑也没了哭求的意思,她咬牙说,“我不会承认的!”
“那你去大牢里头受刑试试。”赵夫人冷声说,“你去了那里,你猜背后之人会不会让你死?你猜你没有利用价值了之后,你父亲会不会救你?”
她声音到最后像是冰锥一般,赵夫人问:“你敢不敢赌?”
婉淑彻底愣住了。
“你好好想想吧。”赵夫人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带着婉淑出去了。
“去,看好她。”赵夫人低声对赵二郎说,“去哄哄她。”
“母亲,你在说什么?!”赵二郎震惊又不解。
“此事事关重大,我们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但是能叫王寻授意李珺也要害死你爹,此事绝对是塌天大事。”赵夫人眼圈虽然红着,神色却冷静甚至到了冷酷的程度,她说,“哄着她,让她觉得你对她还有旧情,先让她安心怀着希望,此事我现在就去见娘娘,把事情说清楚,在此之前,绝对不要轻举妄动。”
赵二郎闻言,立刻理解母亲的意思,于是点头,咬牙红着眼睛说:“好。”
那边母子二人商议完,这边关怀素已经和闵志杰到了家。
宫里传来消息,说贵妃娘娘明日让他们进宫见面,闵志杰闻言大喜。
那头赵夫人踩着夕阳进宫,身后赵家里面,悄悄地摸出来了一个不起眼的采买下人。
下人一路出去,买了菜之后便回了家里。
但是得了消息的人已经转头回去汇报,消息转了一个圈,就到了王相府邸。
没一会儿,有人匆匆出门,再过了不久,到了晚上宵禁前一个时辰,突然有人到了关家门口,急匆匆地说:“快叫姑娘,钟妈妈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