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婉淑被请到了赵夫人的屋里,关怀素陪着说话,婉淑进来看到她,心中登时一惊。
“你来了。”赵夫人含笑对婉淑说,“娘娘听说你身子不太爽利,从宫里请了太医来给你看看。”
婉淑闻言身子微僵,有些不愿意地说:“母亲,我没什么大事。”
“娘也是关心你,这些日子你一直晚上睡不踏实,别日子久了伤了身子。”赵二郎陪着她前来,显然也十分关心她,闻言立刻说,“妹妹叫来的定是靠谱的,比外头随便找的好许多,早日调养好,我们才能再有孩子啊!”
这番话显然打动了婉淑,于是婉淑便走了过去,伸手给屏风后的闵太医把脉。
而赵二郎便问:“不知关郎中来家里是?”
关怀素对赵二郎印象并不好,闻言只是笑了笑,而后说:“不过是奉贵妃娘娘之命,特地带御医给尊夫人调理一番罢了。”
这话说着,那边把脉得也差不多,闵太医收回手,婉淑问:“不知御医有何吩咐?”
闵太医并不说话,赵夫人立刻开口,说:“稍后会给你把方子送去的,叮嘱的事情也会写下。行了,你们回去歇着吧。”
婉淑不敢顶嘴,跟着赵二郎一起出去,赵二郎摇头,说:“母亲和小妹真是,请了个什么御医,如此傲慢,连吩咐都不肯直接说。”
“宫里面有本事的御医,有些傲气是自然的。”婉淑笑了笑,温声安抚赵二郎。
“你啊,就是性子太好了。”赵二郎摇摇头,带着婉淑去了。
人都出去,闵太医从屏风后出来,轻声说:“夫人这位二郎,似乎与妻子感情很好?”
“这些日子他觉得媳妇受了不少委屈,父亲死又叫她一个刚怀胎的冲撞了,没了孩子,对她十分怜惜。”赵夫人擦了擦眼睛,轻声说,“也许是他父亲在天之灵保佑,二郎这些日子稳重不少,也会疼媳妇了。”
闵太医闻言,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轻声说:“只怕是这疼惜用错了地方。”
此言一出,赵夫人擦泪的手帕都顿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想了想,而后问:“什么意思?”
关怀素也悚然而惊,说实话,哪怕是方才看到婉淑,关怀素都想不到赵白芷说的那些话能成真。
然而闵太医却轻声说:“我方才在赵大人胸口,闻到了一股很淡很淡的味道,是枸那夷的汁液和花的香气。”
“枸那夷,那是什么?”赵夫人一愣,茫然地问。
“这东西前朝从天竺传过来,曾因为花朵开花繁复富丽,在京师流行过一阵子,后来则慢慢绝迹了。”闵太医皱眉说,“现在认识的人应该极少,若不是我,只怕京师也没人能知道枸那夷这东西的功效。”
“此物有毒?”赵夫人最关心的是这件事情。
闵太医点头,沉声说:“有毒,且是剧毒。枸那夷浑身上下都是毒,干树叶磨成粉,只需要一小撮便能叫人心悸而死,还查不出任何问题……”
说到这里,闵太医突然愣住。
赵夫人立刻失声说:“那我夫君便是叫这枸那夷毒死的吗?这东西不是说已经绝迹,到底是谁在家里能下毒?”
关怀素看闵叔叔愣住,立刻拉着闵太医的手开始摇晃。
闵太医回过神来,急声说:“这事儿得夫人去细查一下,查查你这二儿媳到底哪里来的东西。”
不等赵夫人回答,闵太医又说:“她滑胎估计不是受惊,这东西奇毒无比,便是手碰到一点点都会浑身红肿瘙痒难耐,我方才把脉的时候,看到你儿媳手腕上有伤口,说不得便是她不小心溅到自己身上,疼痒之中抓破,若是普通时候,一点点最多溃烂几日,但是她刚巧怀了孩儿,又坐胎不稳的时候,毒药一刺激,可不就出事了。”
说完闵太医起身,说:“事情已经查明,我们还有事情,这便告辞了。”
关怀素不明所以,但是也跟着站起来,当场告辞。
“叔叔,你说的是真的?婉淑真的下毒杀了赵大人?可是婉淑是为什么,她疯了无事谋杀公公?”关怀素出门之后还是不可置信,她甚至怀疑闵叔叔是为了给自己当年出气才胡说,于是说,“叔叔,我确实不喜欢她,但是冤有头债有主,我自己会报仇让他们都不好过,您没必要为了我胡说的!”
“我没胡说啊大侄女!”闵太医掀开斗篷,脸色煞白,他抖着嗓子说,“真是她!你没看李家吃饭那花厅旁边的那棵忍冬都枯死了吗?我怀疑就是她在出事后心虚,用酒洗了杯子泼在里面,枸那夷对植物也有毒,给药死了!”
“可她为何要这么做,赵金白在对赵家有好处,赵二郎如今无官无职,没了赵金白对她没有任何好处啊!”关怀素不能理解,她说,“婉淑那性子和孙萍一样,虽然她也下得狠心,但是她素来无利不起早,一定是有什么好处,才能叫她动手。可我怎么想,赵金白死对她都没有任何好处。”
“谁知道他们大家族里一天天地闹什么!”闵太医却没兴趣继续琢磨赵家这点事儿,而是紧张地拉住关怀素的手,说,“大侄女,贵妃娘娘啥时候召见我们,我得进宫去,我跟你说,我觉得我大概猜得出圣人死因了,我之前一直在想圣人的药出了什么纰漏,可能完全想错了,圣人可能是被毒死的!”
关怀素闻言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