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怀素闻言,心中知道宫里怕是有什么变动,便压低声音说:“圣人醒了之后,对皇后如何?”
当日赵白芷死命护着当今,皇后找了太后来找事儿,出事极其冲动又鲁莽,圣人若是讲道理,就该好好申斥皇后才是。
但是瞧着赵白芷这个样子,却好像不像。
果然赵白芷脸上露出微微的苦涩,强笑了一下,而后摇头,说:“圣人去看了几次皇后,叫她只管养着身体,又赏赐了许多。”
关怀素闻言,心道果然如此,到底是有了皇嗣,这未来还是嫡子,圣人心中果然是看重。
又心中觉得没意思,咬牙轻声说:“我在朝堂上听圣人还是很护着你和大皇子的。”
说着把前朝的争论说了,赵白芷脸上露出了微微的愤怒,咬牙说:“马中丞乃是王相一手提拔起来的,他既然拉着我说,少不得就是给皇后肚子里的孩子铺路。”
而后有些委顿,轻声说:“皇后尚未产子,王家就如此嚣张,若是皇后生下嫡子,我和鼎儿只怕要更被忌惮了。”
关怀素闻言,轻声说:“白芷妹妹不要丧气,赵大人给你的那本账册在,咱们把当年的事情查清楚,若是真与王相有关,王家也即将大损元气。虽不至于扳倒他,到底不至于叫他家太过嚣张。”
那可是包庇军需失窃,虽不知道王寻做到了什么程度,但是最轻也要脱一层皮,只要王寻这棵大树有了损伤,王家也不敢太过嚣张了。
赵白芷闻言,立刻点头,精神一震,而后猛地握住关怀素的手,说:“说到这个,我有个不情之请,只能请关姐姐帮我去查了。”
关怀素闻言一愣。
赵白芷压低声音说:“我真的怀疑我父亲之死与婉淑有关系,想请关姐姐替我查一下,此事我母亲已经在家盘查过,但是实在是找不到任何痕迹。目前又不好声张,毕竟是家丑,我哥嫂即将丁忧回家,若真是婉淑,我希望在哥嫂带着孩子回家之前,把家里梳理一遍,一则若是家里真要是有如此狠辣之人,不免是个祸害,二则是希望此事不要惊扰到哥嫂和孩子,也算是给我二哥留下一点脸面。”
而后又从手上薅下珍珠串儿来,递给关怀素说:“姐姐拿着这东西,我娘会知道是我的意思,一切会以姐姐的意思为重。”
关怀素闻言,立刻接过来说:“赵大人之死,说不定就是与当年之事也有关系,我也想知道背后到底是何人指使,这不算是替妹妹办事,算替我自个儿找当年真相。”
赵白芷何尝不知道关怀素这是安慰她,但是她心中暗自感动,面上并不显露。
真正的好友便是如此,已经不需要太过互相客套。
于是赵白芷只握着关怀素的手,温声说:“一切就靠姐姐了。”
关怀素接了手串,与赵白芷又说了会儿闲话,而后出宫之后,关怀素回头看宫墙,忍不住就叹了口气。
“姑娘怎地又叹气呢?”柳叶有些好奇地问。
“你看贵妃娘娘,她虽然身居高位、荣华富贵,可是瞧着却没有当良娣时那般快活了。”关怀素心疼地说,“没得叫人心痛。”
“叫我说,都怪陛下!”柳叶闻言生气地说,“当初是陛下说对人家好的,结果病好了不算话了,开始宠其他人,让人家都骑在贵妃娘娘的脑袋上拉屎了,真是负心薄幸!”
关怀素听着心中很赞同,但是却没想到,后面有太监大喝一声:“放肆!”
二人一转头,登时惊得一哆嗦!
关怀素立刻拉着柳叶跪下,连声说:“见过圣人,婢子年幼不懂事,求圣人宽恕她!”
原来二人正说话呢,却被圣人听个正着!
柳叶也脸都吓白了,额头伏在地上,吓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圣人在上首,冷声说:“我原想着给你再封个县主,以滋嘉奖,可你这婢子居然在背后这样说我,你还护着她,难道你心中也是这么想的?”
“回禀圣人。”关怀素嗓子发紧,但还是勉强冷静地回答,“臣心中,圣人虽初次临朝,已经可见圣君风采,臣对圣人心中十分敬仰,未曾有一丝不敬。”
“哦?那看来就是这小丫鬟自己不知尊卑了?”圣人冷声问。
关怀素立刻伏跪下去,说:“非也,臣作为臣子,对圣人敬仰佩服。但是作为贵妃的手帕交,作为一个女人,臣却懂贵妃心中苦楚。贵妃为圣人身体,独守养心殿一月有余,期间被大家误解和指责,贵妃也未曾退让半步,贵妃如此不但是身为臣子对圣人的忠,更是一个女人对夫君的爱。”
关怀素说完,深吸一口气,才说:“贵妃不敢怨望陛下,但是贵妃心中却一定十分悲伤,那是一个女子对挚爱之人的失望和悲伤。”
“你大胆!”圣人冷声说。
关怀素抖着身子,伏跪在地,不敢再说一句话。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之久,关怀素才听到圣人冷声说:“关郎中,看在你救驾有功的份上,今日朕饶了你。但是县主封号与食邑,没了。”
“谢圣人!圣人直言纳谏,果然有圣君之相!”关怀素立刻高声谢恩。
圣人沉默一下,而后冷笑一声,说:“行了,拍马屁也没用,食邑和封号说没有就是没有。”
关怀素听到这里,心中愈发安定下来,笑了笑说:“有圣人一句忠臣,便比万户食邑还要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