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什么都忘了。
徐柏豪的鬼话,那位不速之贵妇,通通忘了。
她抓着他的衬衫,原本就不平展,有几分落魄的前襟被抓出深深折痕。
“你讲什么?”她仰着头,摸着他的喉结问。
方图南双手撑着桌面,躬身而立,不羁的姿态如闲云野鹤:“喜欢听这个?以后早上,晚上,”他呵气在她耳边,引她阵阵战栗,心脏被绞紧,如同泡在温泉里。
下坠,下坠,那泉底有薄薄的纱。缠住她的双脚,双臂。
她原本就是展翅欲飞的蝴蝶,思虑不定,走走停停。牵牵绊绊,便妄想停留。
但他时间紧迫,有很快站起来,在她小脸上揉了一把:“我整理一下出门,你泡个澡等我?昨晚没休息好吧?”
他把二楼的浴缸让给她,放了潺潺的热水流着,自己到一楼去迅速冲了澡,换一身干净衣服赴约。
钟玉泡在淡蓝色浴盐融化的一池水中,尤加利与柑橘的味道盘旋晕染。
其实不想走,其实她想留。
甜起泡在水晶杯中,气泡缓慢,晃晃悠悠的上升,偶尔听到‘砰砰’,细小泡沫凋落。
她的手机响起来。
钟珣的电话。
因为热气蒸腾,她声音显得有气无力:“咩事啊,大哥?”
钟珣在大浪湾他独栋的二层书房摁着眉心:“阿玉,你是要自己回来,还是要我去接你?”
钟玉‘哗啦’从水中坐直:“一定要这样吗?方生他同我讲,一切交给他,他都会处理的。你知不知道,他昨晚”
为了我,去顶撞他尊贵的一言九鼎的父亲,去跪祠堂。
可她只迟了一秒,就没有机会再讲。
“钟氏旗下电子竞技公司,在法兰交易所上市,今天遭到狙击。到目前为止,开盘不过4小时,市值蒸发超过1000万欧。”
钟玉止住呼吸,这不是一个钟家可以忽略的数字,但距离大动脉还远。
她嘴唇阖动:“可是股票本来就有涨跌,这同我有什么关系?”
钟珣耐着性子:“大户带头抛售,钟玉,我手里得到的线索是,这动作来自北都。”
好像四周都安静。
她的血液从大脑开始发凉,传到指尖足跟,不断加温的浴水也沁不透彻骨的寒。
“怎么会?”
“为什么呢?”
“阿玉,那边自然有一百种办法叫你放手。你讲方生中意你,喜欢你,我当然相信。他们没动我们内地的布局,或许已经算仁慈。”
“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警告。”
钟玉呼吸都不畅快:“就为了让我离开他?”
看来她如今身价倍增,不仅有家族信托,谈一个恋爱,都要把钟氏一条臂膀给折进去。
“未必。”钟珣手里捏着一份新闻件审批稿,“也许只是警告你不要妄想方太这个位置。”
“?”
钟玉从水中站起来,浑身**,浑身爬满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