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道仓皇离去的背影,一旁的技术主管嘴唇翕动,最终还是没忍住,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叹息着。
“五百米的巨浪,冲势之下,恐怕连京都都保不住了……”
“砰!”
梁国栋那钢铁般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瘫坐在了指挥椅上。
他双目无神地望着大屏幕上那片已经恢复平静,却比任何时候都显得更加狰狞的深蓝色,喃喃自语。
“龙哥……他还能再蒸发一次海水吗?”
技术主管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将军,根据我们对龙哥上一次攻击的能量评估,那种级别的龙息,他短时间内很难释放第二次。”
“而且,这次的水量,是上一次的百倍、千倍,就算龙哥处在全盛状态,也无济于事……”
梁国栋无力地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退下。
偌大的指挥中心,只剩下他一人。
这位戎马一生的铁血将军,此刻却像个无助的老人。
他缓缓抬起那只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摘下军帽,放在桌上。
良久,他望向京都的方向,浑浊的眼中,闪过最后一丝微弱的光。
“陈清河……你那个宝贝徒弟……现在,只能看她的了……”
……
江海市,北海公园旧址。
“哗啦——”
金色的龙躯破开水面,秦渊重新踏上了这片熟悉的、已经化为废墟的土地。
他抬起那颗硕大的龙首,望向遥远的天际线。
一道细微的、几乎与海天融为一体的白线,正在那里缓缓成型。
但秦渊知道,那不是什么白线。
那是一堵正在向他、向整个龙国沿海压来的,代表着死亡与终结的水墙。
一股浓烈的自责与无力感,如同最沉重的枷锁,紧紧地扼住了他的心脏。
都是因为他。
如果不是他追杀那头鲸鲨,如果不是他们在这里打斗,就不会吵醒那个沉睡在深渊中的恐怖存在。
这一切,都是他引来的。
他能感觉到,周遭的水元素在他微弱的控水能力下,正不安地跳动着,仿佛在向它们的主人哭诉。
可这种程度的操控,在那堵高达五百米、裹挟着亿万吨海水的灭世巨浪面前,渺小得就像一滴水,妄图阻挡整片海洋。
虽然那巨兽已经离开,但是留下的灾害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还只是那巨兽为了进食,如果是想要摧毁人类文明,那岂不是根本拦不住。
果然还是不够强。
如果他能早一点进化到更高的形态,如果他能像刚才那张巨口的主人一样,拥有言出法随、吞噬天地的力量,就不会这样了。
“呜——呜——呜!”
尖锐、凄厉的防空警报,在这一刻,响彻了龙国的每一寸土地。
无数民众从避难所、从家中涌出,脸上写满了惊恐与茫然。
他们在士兵的指引下,登上一辆辆军用卡车,组成一道道钢铁洪流,朝着内陆的方向,开始了人类历史上最悲壮、最仓皇的一次大迁徙。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