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周,沈言安一直住在旅店里。
易茯苓每天都会提着精心打包的食盒,鬼鬼祟祟地摸进这栋破旧的小楼。
“老大,今天炖的是乌鸡汤,我盯着厨房做的,绝对干净!”易茯苓一边摆着饭菜,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言安的脸色。
沈言安靠在床头,正在用平板电脑修改一份曲谱。那是她为海星儿童基金会的义演准备的曲目。
她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地“嗯”了一声,视线没有离开屏幕。
易茯苓犹豫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将手机递了过去,“黎总又发消息来问了……”
沈言安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住。
她没有接手机,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从喉咙里溢出两个字:“随便。”
又是这两个字。
易茯苓揣摩着这两个字里蕴含的深意。是随便他问,还是随便她回?
琢磨了半天,易茯苓得出一个结论:老大没说不许回,那就是可以回!“随便”的意思,大概就是让她看着办,别烦她。
于是,易茯苓同学每天都会兢兢业业地编辑一份“今日观察报告”,定时发送给黎妄。
报告内容干巴巴的,像一份实验记录,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可对于黎妄而言,这每天寥寥数语的文字,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与城中村的压抑宁静截然不同。
黎家私立医院的顶层VIP病房,气氛凝重至极。
“黎总,老爷子的各项生命体征都在持续衰退。他毕竟年纪有点大了,身体各项机能衰退得很厉害,导致病情的恶化速度超出了我们的预估。”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满脸疲惫与无奈。
“我们用尽了所有方法,但如果再找不到匹配的骨髓,老爷子他……撑不过这个月了。”
黎妄站在病房外,透过巨大的玻璃窗,看着躺在病**,浑身插满管子,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爷爷。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老人,如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呼吸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停止。
巨大的无力感,几乎要将黎妄的理智吞噬。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大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