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世伟气得胸口起伏,指着她的手都在发抖,“你这孩子,怎么越来越不懂事了!你刘姨的好,你都看不到吗?在云市,是谁在山洪里陪着我?是谁不眠不休地照顾我?现在到了海市,你倒怀疑起她来了!”
刘姨在一旁哭得更凶了,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世伟,你别怪焕焕,都怪我,是我多事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就是个外人,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她的话像一把刀,狠狠地插在苏世伟的心窝上。
“你不是外人!”
苏世伟拍着桌子,冲苏焕低吼,“我看你就是被好日子冲昏了头!这药,我今天还非喝不可了!”
说着,他再次端起碗。
苏焕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父亲的固执上来了,再说什么都没用。
就在苏世伟举起碗,即将喝下去的瞬间——
“啪!”
一声脆响。
苏焕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快步上前,手一扬,直接将那碗汤药打翻在地。
黑褐色的药汁溅得到处都是,浓烈的怪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苏世伟举着空碗,怔怔地看着地上的碎片,又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女儿。
刘姨的哭声也停了。
“你……你……”苏世伟气得嘴唇发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爸,我再说一遍,这个药,不能喝。”苏焕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她的脸上没有了平日的温和,只剩下冰冷的坚持。
“滚!你给我滚出去!”苏世伟终于爆发了,他将手中的空碗狠狠砸在地上,发出第二声刺耳的碎裂声,“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怎么了?”一个沉稳的脚步声忽然从楼梯口传来。
霍峻刚踏进家门,就感觉到了屋里不同寻常的低气压。他一上楼,看到的就是满地狼藉和三个对峙的人。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片和药渍,又看了看气得浑身发抖的岳父,和在一旁垂泪的刘姨,最后落在了站得像一杆标枪似的苏焕身上。
“出什么事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刘姨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哭诉起来:“霍司令,您快评评理。我好心给世伟熬了补药,焕焕她……她非说我不安好心,还把药给砸了……”
霍峻没理她,只是走到苏焕身边,伸出大手,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
苏焕紧绷的身体,在感受到他掌心温度的那一刻,微微松懈下来。
她抬起头,迎上霍峻探寻的目光,摇了摇头,然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霍峻,这事不对劲。”
她顿了顿,眼神清明而锐利。
“那碗药里,有几味药材是相克的。长期服用,会要了我爸的命。”
刘姨委屈的一下子哭了。
“世伟,我真是冤枉的。”
“我怎么会害你啊!我守了你这么多年,盼星星盼月亮地盼着你好起来,我……我就是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也绝不会动你一根汗毛啊!”
她的话,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苏世伟本就被霍峻的气场压得有些发懵,此刻被刘姨一哭,那股被忤逆的怒火再次“腾”地一下烧到了头顶。
“霍司令,这是我们的家事……这孩子,她就是被我惯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