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男人从里屋走出来,他身后还跟着几个村干部,显然在这里主事很久了。
这人是金水公社的赤脚医生刘青松,读过几年卫校,向来看不起乡下的土方子。
“刘医生,您别不信,这位姜神医,本事大着呢!”老张急忙辩解。
刘青松推了推眼镜,傲慢的打量姜芷。
“小同志,你说你是医生?行,当着大家伙儿的面说说,张家闺女,得的是什么病?”
姜芷看都未看他一眼,径直走向床边。
**骨瘦如柴的姑娘,看见生人也不躲,喉咙里发出低吼,抱着一个铁瓢,用黑长的指甲抠着里面的灶灰,拼命往嘴里塞。
“手给我。”姜芷轻声说。
姑娘眼睛转向她,竟真的松开了铁瓢,递出枯柴般的手腕。
姜芷三指搭脉,阖上双眼。
刘青松嘴角讥讽,跟身边的村干部低语:“装模作样,中医这套,骗骗愚夫愚妇还行。”
片刻,姜芷睁眼,又翻开姑娘的眼睑看了看,最后目光落在高耸的肚子上。
“这不是病。”她站起身。
“不是病是什么?”刘青松立刻抓住话柄,高声道,“难不成还是中邪了?小同志,现在是新社会,不兴搞封建迷信那套!”
姜芷终于正眼看他。
“是虫。”
“什么?”
“她肚子里,养了一条虫子。”
姜芷语气平静,却让满屋子的人,后背窜起一股凉气。
“胡说八道!”刘青松第一个跳起来,“简直是荒谬!我行医五年,从没听过这种无稽之谈!还养虫子,你怎么不说她肚子里住了个妖精!”
“五年?”姜芷轻笑,“连《本草纲目》的皮毛都没摸熟,就敢质疑几千年的东西了?”
她不再理会刘青松,转向已经吓傻的老张夫妇。
“这虫子在吸她的命,她吃多少,虫子就吃多少。所以她饿,她瘦,她什么都吃。”
“那……那肚子……”老张颤声问。
“是虫子长大了,结了窝。”
“再不取出来,你女儿,不出十天,就会被活活吸干。”
姜芷的话,让两人脸色大变。
“神医!求您!求您救救我闺女!”男人“扑通”跪倒在地,哭嚎起来。
“能救。”姜芷点头。
“怎么救?”刘青松追问,他倒要看看这丫头能编出什么花样。
“开刀,取虫。”
“开刀?!”刘青松放声大笑,“你疯了!就凭你?在这?你知道什么是无菌环境吗?懂麻醉吗?会缝合吗?你这不是救人,是杀人!”
“谁说我不会?”姜芷一个眼神扫过去,刘青松的笑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