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真正的三不管地带。
街道狭窄,两边是摇摇欲坠的吊脚楼。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香料的辛辣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鸦片的甜腻气味。
街上的人,形形色色。
有穿着民族服饰的当地人,有眼神警惕的异国商人,还有不少一看就是亡命之徒的彪形大汉,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家伙。
“这里,就是地狱的门口了。”
苍鹰走到姜芷身边,压低了声音。
“再往前走五公里,就是界河。过了河,就是金三角的地界。”
“联络人呢?”姜芷问。
“代号‘渔夫’,”苍鹰回答,“接头地点是镇子最东头的‘渡口茶馆’,接头暗号是‘江上风大,可有渡船?’,对方如果回答‘只渡有缘人’,就是他了。”
“走吧。”
一行人下了车,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
李铁和王柱走在最前面开路,苍鹰和另外两名队员护在姜芷左右,剩下的人则分散在四周,看似闲逛,实则将姜芷牢牢地保护在中心。
渡口茶馆,与其说是个茶馆,不如说是个用竹子和茅草搭起来的棚子。
几张油腻腻的桌子,配上长条板凳,生意却异常火爆。喝茶的,大多是些准备过河的脚夫和船老大。
姜芷一行人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茶馆老板是个精瘦的老头,提着一把缺了嘴的紫砂壶,慢悠悠地走过来,给他们每人倒了一碗颜色浑浊的茶水。
“客官,喝点什么?”
苍鹰看了一眼姜芷,见她微微点头,便开口问道:“老人家,江上风大,可有渡船?”
茶馆老板倒茶的手顿了一下,浑浊的眼珠抬起来,在他们一行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姜芷脸上。
“船有的是,”他慢悠悠地说,“就怕你们这身子骨,经不起那风浪。”
暗号对不上。
苍鹰的心,往下一沉。
是对方在试探,还是他们找错了人?
“老人家说笑了,”姜芷突然开口,声音清甜,“我们都是庄稼人,有的是力气,不怕风浪。倒是老人家您,这腿,怕是经不起这江上的湿气吧?”
茶馆老板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姜芷。
“你……说什么?”
“我说,”姜芷的目光,落在他那条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走路时总会不自觉拖一下的左腿上,“您这左腿,每逢阴雨天,或是到了下半夜,是不是就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骨头,又酸又麻又疼,坐不住,躺不下,恨不得把这条腿给砍了?”
茶馆老板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毛病,跟了他快二十年了!
是早年在丛林里受了瘴气,又被毒虫咬了,落下的病根。
他找遍了当地的土医、巫师,都没用。
这是他身上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大的痛苦。
眼前这个小姑娘,只是看了他一眼,竟然就说得丝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