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绿皮火车上的小病人
火车“况且况且”地驶过一望无际的华北平原。
窗外的景色从连绵的农田变成了星星点点的村落。
车厢里的味道也愈发复杂,汗味、脚臭味、劣质烟草味。
还有不知道谁带上来的咸鱼干味儿,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独特的、属于这个年代的气息。
硬卧车厢比软卧要拥挤得多,过道上都坐满了人。
姜芷和陆向东的铺位在中铺,上下铺都挤着人。
下铺是个带着两个孩子的年轻母亲,一路上都在为孩子哭闹头疼。
上铺则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从上车开始就没说过几句话,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姜芷对这种环境倒也适应。
前世她为了采药,什么深山老林、穷乡僻壤没去过,比这更差的条件都遇到过。
她靠在床头,手里捧着那本从长生观里带出来的《本草纲目》,看得津津有味。
这书虽然是市面上常见的版本,但里面夹着的那些散页笔记,才是真正的宝贝。
姜流的字迹狂放不羁,但记录的内容却严谨得可怕。
他对许多草药的药性理解,甚至比前世的姜芷还要深刻,还提出了一些匪夷所思的炮制方法和配伍思路。
比如,他提出用蛇涎草的汁液去浸泡附子,可以极大地降低附子的毒性,同时增强其回阳救逆的功效。
这种想法,简直是闻所未闻,却又在理论上完全说得通。
“这个姜流,真是个鬼才。”
姜芷一边看,一边在心里赞叹。
“哇——哇——”
突然,一阵尖锐的哭声打破了车厢里相对的平静。
是下铺那个年轻母亲的小儿子,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四岁的小男孩,突然剧烈地哭闹起来,小脸涨得通红,小身子在母亲怀里不停地扭动。
“宝儿不哭,宝儿不哭,是不是饿了?”
年轻母亲慌了神,连忙从布包里掏出一个干硬的窝窝头往孩子嘴里塞。
可孩子根本不吃,哭得更大声了,甚至开始干呕。
“怎么了这是?”
“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周围的旅客都被惊动了,纷纷探头过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