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他接着说道:“此外,将城外靠近山口方向的零星村落,水源,哨所,能拆的拆,能毁的毁,一根草,一粒粮都不能留给吐蕃。”
“总之,务必要让吐蕃斥候看到一座严阵以待,决心死守,甚至是惊慌失措的忙于守备的孤城。
让吐蕃先锋,乃至坌达廷都深信不疑,我安西军主力在北御突厥,南线唯有于阗孤军困守,只敢凭城而战。”
“如此,其骄心必生,贪功之意必起。”
李琚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他不懂这个时代的战争,但他懂人性。
任何一个时代的人,只要是人,就必定有贪欲,必定有急功近利之心。
而他要做的,就是利用敌人不知道他手里还有两支奇兵的信息差,催生出敌人的贪婪之心。
然后,一举制敌。
而宋宁,在听完李琚这番交代之后,也终于明白了李琚的用意。
简而言之,就是要做出于阗守军只敢守城的假象。
让吐蕃人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于阗城内,从而忽略掉路上有可能出现的危险。
毕竟,吐蕃人是不知道于阗还有其他兵力的。
他深吸口气,仿佛要将帐中的硝烟和战意都吸入肺腑,胸膛剧烈起伏。
最后,猛然抱拳道:“末将宋宁,以项上人头立军令状,人在城在,城毁人亡,吐蕃想要破我于阗,除非踏着末将和全城守军的尸骨进来。”
“好!”
李琚一掌拍在案几之上,豪气干云。
“诸君!”
他环视整个营帐,目光灼灼:“此役,非仅为于阗而战,非仅为西域安宁而战。更为我等身陷死局之反击首战。”
“朝廷欲将我安西军民置于死地,突厥想看我们在金山脚下哀嚎,吐蕃想趁火打劫捞好处。”
“今日,咱们就用吐蕃蛮子的血,告诉所有虎视眈眈之徒,犯我安西者,必遭其噬!”
他猛地拔出腰间长刀,刀光映着帐中火炬,寒芒刺破凝滞的空气:“传本王令,各部按计行事,不得有误!”
“薛延、万青——现在出发,去演戏!”
“高仙芝、封常清——立刻带兵,去埋伏!”
“宋宁——传令全城军民,即刻备防!”
“于阗能否无恙,西域能否争得一线生机,就在接下来的龙勒峡谷,弟兄们,去战,去死战!”
“谨遵将令,死战!必胜!!”
帐内所有将领,无论主副,齐声怒吼,震耳欲聋的咆哮仿佛点燃了空气,酝酿起冲天的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