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代在泪水与寂静中彻底落幕,而另一个时代,在今日震天的山呼与璀璨的灯火中,正式拉开了它的序幕。
东宫,即将迎来它真正的主人。
而大唐的靖元之年,在完成“定国本”这最关键的一步后,也将驶向更深更远的改革航程。
路漫漫其修远兮。
但至少今夜,长安城可以沉浸在这来之不易的喜庆与希望之中。
。。。。。。
。。。。。。
可惜,册封大典的热闹,来得快,去得也快。
长安城的百姓,固然为有了太子而欢欣鼓舞,可日子终归要一天天过。
毕竟,李琚为皇太子,本身就是民心所向,现在尘埃落定,百姓们自然也要回归生活。
所以,不过三五日光景,那场震动朝野的盛典,便如投石入湖后的涟漪,慢慢扩散、平息。
最终融入了长安城日渐复苏的寻常脉搏里。
当然,朝堂之上,亦是如此。
大典的余韵尚未完全散去,但东宫显德殿内,已恢复了往日的忙碌景象。
堆积如山的奏报、亟待处置的政务,并不会因太子名分已定而减少半分。
反倒因这“名正言顺”,更多了几分千头万绪的紧迫。
无论是河北道请求减免赋税的急报,还是工部呈上的漕运疏浚章程。
亦或是礼部关于“靖元恩科”开考日期的请示,都如同雪片般飞来,压在李琚的案头。
不过,对于这些奏折,李琚却是并未第一时间处理。
因为此刻,还有一件更要紧,也更能凝聚人心之事。
那便是——酬功!
所谓酬功,即对有功之臣进行论功行赏。
如今,李琚名分已定,他也不欲在这个时候继续逼迫李隆基太紧。
因此,也是时候该给这些功臣一个交代了,毕竟,别人为什么跟着他,不就是为了荣华富贵吗?
所以,他开始议定诸臣的功劳,而这一议,便是数日时间过去。。。。。。
不知不觉,时间来到靖元元年三月廿一。
今日,乃是大朝的日子,而这一日的含元殿,气氛也与往日截然不同。
天色未明,百官已依序在承天门外等候。
朱紫青绿,冠带如云,彼此间低声交谈的,多是猜测今日封赏的细节。
晨光初透,沉重的宫门缓缓洞开,百官鱼贯而入,步履比往日更显庄重。
靴底踏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上,发出整齐而沉郁的声响。
辰时初刻,钟鼓齐鸣,声震宫阙。
李琚身着储君常服,稳步登上御阶。
不过,他并未坐上那空置的,象征着无上皇权的赤金龙椅,而是在龙椅之侧新设的储君座安然落座。
这一细微的安排,落在百官眼中,含义分明,便是太子权威已立,然对君父的礼数未曾或缺。
“拜见太子殿下!”
百官齐拜,问好声在宏伟的殿宇梁柱间回**,嗡嗡作响,仿佛连空气都随之震动。
“众卿平身。”
李琚抬手虚扶,声音清朗,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