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执行之中,功臣府邸营造修缮、庄园接收管理、赏赐物品分发、相应户籍变更等繁琐事务,由你协理李相,务必周全、细致、平稳。
既要使功臣皆能安享尊荣,体察朝廷优渥之意,亦要妥为安排,不可过度扰民,徒生事端。”
“臣领命,定当兢兢业业,处置周全。”
杨钊躬身,心中明白这是李琚对他的进一步锻炼和考验。
李琚接连又吩咐了几桩与封赏善后密切相关的具体事宜,条理清晰,要求明确,雷厉风行。
随后,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更加凝重:“然,诸卿需知,赏功酬庸,仅为一时之务,关乎人心向背。
靖元新朝之长治久安,根基在于吏治是否清明,在于民生是否复苏,在于武备是否整饬,在于教化是否推行。
自明日起,政事堂、六部九寺,需将重心从庆典封赏,迅速转至当务之急。”
“臣等遵命!”
以李林甫为首,政事堂诸位相公及各部院主官齐声应诺,神情皆肃然起来。
他们知道,盛大的封赏仪式已经结束。
温情与荣耀的面纱之下,真正繁重艰巨、甚至可能触及无数人利益的改革篇章,才真正拉开序幕。
“退朝。”
李琚不再多言,干脆利落地宣布退朝。
“恭送太子殿下!”
在百官整齐的躬身相送中,李琚起身,穿过高大的殿门,身影逐渐消失在含元殿外明亮的春光里。
身后,那刚刚经历了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盛大封赏、情绪尚且澎湃激**的朝堂,又将迅速冷却下来。
并投入到新一轮或许不那么光鲜、却更为关键繁重的政务激流之中。
阳光愈发明亮。
透过巨大的殿门,将御阶之上那空置的、象征着过去时代的赤金龙椅。
以及其侧那张属于当朝储君的坐席,照得清清楚楚。
新旧交替的痕迹,在这明媚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意味深长。
步出含元殿的李琚,迎着春日已有些暖意的阳光,微微眯起了眼睛。
远处宫墙巍峨,天际湛蓝如洗。
功臣已赏,人心初定,名位已正。
接下来,便是真正要啃硬骨头的时候了。
河各地藩镇若有若无的试探,捉襟见肘的国库,盘根错节的官僚积弊,嗷嗷待哺的万千流民。。。。。。
每一件,都远比筹备一场盛大的典礼、拟定一份封赏名单要艰难得多,也复杂得多。
路,还长得很。且注定崎岖。
但至少,此刻的他,名分已正,大义在手。
股肱之臣,论功行赏,各安其位;宗室兄弟,前嫌冰释,可期协力。
可以真正放手,去整顿这个千疮百孔,却又蕴藏着无尽生机的帝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