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溅满黑色油渍、如同凶神般的陈石头。
“石…石头哥…这…这油…”
一个年轻匠人声音发颤。
陈石头拄着枣木棍,胸膛剧烈起伏,
看着墙下翻滚的火光和惨叫,
眼中也闪过一丝后怕和茫然。
他只想把人砸下去,没想烧死啊!
这油…也太邪性了!
“做得好。”
一个平静得近乎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李烜不知何时已站在了矮墙下。
他披着外袍,脸色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苍白,
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刀,
穿透浓烟,扫过墙下燃烧的残骸和逃窜的黑暗,
最终落在陈石头身上。
“非常之时,行非常手段。”
李烜的声音不高,
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惊魂未定的匠人耳中。
“今夜若无这‘猛火’阻敌,
被他们翻进墙来,粮仓被劫,
工坊被焚,死的…
就是我们所有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墙头众人,
语气斩钉截铁:
“此油,退匪有功!工坊上下,当记石头首功!”
一句话,给陈石头情急之下的疯狂举动,定了性!
也给这残酷的“非常手段”,
披上了“护佑生路”的正当外衣!
陈石头愣了愣,随即胸膛一挺,
那点后怕瞬间被东家的肯定冲散,
只剩下满满的激动和凶悍:
“谢东家!俺…俺就是急了!”
墙头的匠人们也回过神来,
看着墙下那已被烧成焦炭、不再动弹的匪徒,
再看看身后工坊里亮起的、象征着安全的灯火,
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涌上心头,
随即化为对陈石头的敬畏和对李烜决断的叹服。
“东家英明!”
“石头哥威武!”
李烜没再多言,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