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重点头:
“李大哥,徐先生说得对!
手艺传下去,才是活路!”
徐文昭不再耽搁,
立刻命人取来那本特制的、厚实的《工坊匠册》。
册页用上好的棉纸,浸透了桐油,坚韧防蛀。
他亲自研墨,工整地在第一页写下:
“甲字柒号:《柳氏工诀》·柳三绝遗著,女柳含烟献录。”
“录要:锻铁冷热九变秘法、
木器九转玲珑榫窍、
盘龙省力绞索机关…”
墨迹淋漓,带着历史的重量。
仪式未完,
柳含烟已迫不及待地翻开父亲的书,
指着一页模糊的图谱对旁边一位愁眉苦脸的老蜡匠道:
“赵伯!您看这个‘阴阳扣’的蜡模!
我爹说这样卡住,脱模时不断裂,还省蜡!”
老蜡匠凑近一看,
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圆,
激动得胡子直抖:
“妙!妙啊!原来窍门在这凹槽上!
省料又结实!柳丫头…不,柳工头!
您…您这是救了我的急啊!”
周围几个匠人立刻围拢过来,啧啧称奇,
眼中再无之前的抗拒,
取而代之的是灼热的光芒。
巨大的青石碑在风雪中沉默矗立,
碑文森严依旧。
但在那冰冷的铁律之下,
一股名为“薪火相传”的暖流,
正悄然融化了匠人们心中的坚冰。
徐文昭看着围拢在柳含烟身边热烈讨论的匠人们,
看着手中那本墨迹未干的《匠册》,
又望向溪边洼地那座沉默的裂解炉,
心中豪气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