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昭领命而去,
脚步匆匆,仿佛踏着无形的烽火线。
李烜独自留在昏暗的指挥所内,
踱步到墙角。
那里,静静立着一个小陶罐,
罐口用油泥密封得严严实实。
他揭开盖子,一股浓烈刺鼻的硫磺味瞬间弥漫开来。
罐内是灰黄色的粗硫磺块,
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一种不祥的、
如同地狱之火的微光。
他抓起一块,冰冷粗糙的触感传来。
指尖用力,硫磺块边缘碎裂,露出更深的黄色。
硝石…木炭…硫磺…
火药!
这三个字在他脑海中轰鸣。
工坊需要火!
但不是炉灶里熬油炼蜡的温吞火,
而是能焚城灭寨、能震慑豺狼、
能在乱世中轰开一条血路的
——修罗之火!
他猛地攥紧硫磺块,
尖锐的棱角刺入掌心,
带来一丝痛楚,
却压不住心头那愈燃愈烈的紧迫与寒意。
柳升北上,瓦剌磨刀,钱禄亮爪…
这一切的尽头,
是否就是那片名为“土木堡”的死亡沙场?
而他手中这点微末的硫磺,
又能在这即将到来的、
吞噬一切的惊雷地鸣中,燃起多少星火?
窗外的风更急了,呜咽着,
如同战场的号角,
提前在黑石峪的寒夜中吹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