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巡查的身影出现在工坊每一个危险的角落,
目光锐利如鹰隼。
深夜,她的工棚里,油灯常常亮到天明。
图纸上,除了裂解炉的部件,
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构思草图:
双层陶罐夹沙层?水密封的铁箱?
利用水流冷却的运输管道?
她开始秘密琢磨,
如何给“轻气”和“疾风油”这两条无形的毒龙,
打造更坚固的囚笼。
李烜默默看着她的变化,
看着她眼中那份属于少女的天真烂漫
被沉重的责任感和钢铁般的意志取代,
心中五味杂陈。
他走到正在对着图纸凝眉苦思的柳含烟身边,
递给她一碗苏清珞熬制的安神汤。
“含烟,别把自己逼太狠。”
李烜的声音低沉。
柳含烟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却异常平静:
“李大哥,我不怕累。
我怕…怕听见那铜铃真响起来的时候,我们来不及。”
她指了指远处新裂解炉架上那几个沉默的铜铃,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铃声…会要人命的。
我们…赔不起人命了。”
李烜默然,看着新裂解炉在夕阳下投下的巨大阴影,
如同匍匐的钢铁巨兽。
那套由不同金属棒牵引的铜铃,
在晚风中微微晃动,寂然无声,
却又仿佛随时会发出刺穿耳膜的尖啸。
安全,成了悬在黑石峪工坊头顶,
比王振的阴谋、郡王的贪婪更沉重、更迫切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而柳含烟,正用她全部的智慧和近乎偏执的严谨,
试图为这把剑,编织一张坚韧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