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夕阳的金辉洒满工坊。
苏清珞刚从裂解区巡视了几名工匠的防护情况回来,
正坐在药庐窗边的小几旁,
整理着厚厚一叠记录老王和其他几名试用者恢复情况的竹简。
窗台上,不知何时,悄然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用废弃硬木边角料雕刻成的小摆件。
刀工略显笨拙粗糙,
线条也不够流畅,却充满了质朴的生命力
——一只圆滚滚的小燕子,
正低头专注地啄食着“泥土”,
翅膀微微张开,仿若下一刻就要振翅飞起。
形态憨态可掬,洋溢着春日的生机。
没有署名,没有言语。
但苏清珞的目光落在上面的一瞬间,
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而粗糙的大手轻轻握了一下。
她认得那木头,
是后山新伐下来做耐火砖模子的硬杂木边角料。
她更认得这份笨拙却倾注了全部心意的手艺属于谁。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小燕子光滑的背部,
感受着那略显毛糙却无比用心的刻痕。
窗外,老王正佝偻着背,
拿着一把大扫帚,一下一下,
认真而稳定地清扫着窑区门口的尘土。
夕阳的金光落在他花白的头发和不再颤抖的手上,
镀上了一层温暖而充满力量的柔光。
苏清珞看着那个身影,
又低头看看掌心憨态可掬的“春燕啄泥”,
连日来的疲惫、焦虑、无力感,
瞬间被这无声的感激和重燃的生命力温柔地驱散了。
一丝发自内心的、
温暖而宁静的笑容,
如初春融化的溪水,
缓缓在她苍白的脸上漾开,
清澈而明亮。
这笑容,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能诠释守护的意义。
铅毒的阴霾尚未完全驱散,
但这只粗糙的木燕,已然衔来了希望的新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