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锦棠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精心维持的笑容彻底碎裂,
只剩下惨白和一种被当众撕碎尊严的难堪与冰冷。
她端着琉璃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微微颤抖。
杯中琥珀色的酒液,
映着她眼中那团被无情浇灭的野火,
只剩下刺骨的寒冰。
“好…好一个休要再提!”
沈锦棠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她猛地放下酒杯,
琉璃杯在桌上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她站起身,石榴红的裙裾在灯火下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
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冰棱,
深深剐了李烜一眼,
那眼神里再无半分温度,
只剩下冰冷的疏离和压抑的恨意。
“东家高瞻远瞩,锦棠…受教了!”
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完,
再不看任何人,转身,挺直了脊背,
如同一株带刺的赤珊瑚,
在一片异样的寂静中,
快步穿过喧嚣的宴席,
消失在工坊大门外的沉沉夜色里。
那背影,带着一种一去不回的决绝。
李烜看着她消失的方向,
面无表情,端起茶杯,
将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茶水苦涩冰凉,滑入腹中。
徐文昭看着李烜冷硬的侧脸,
又望了望沈锦棠离去的方向,
无声地叹了口气。
裂痕已生,恐难弥合。
柳含烟缓缓松开了按着斧柄的手,
眼神却更加警惕。
她知道,那个女人,绝不会就此罢休。
工坊的炉火烧得正旺,而风暴,似乎并未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