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巍巍地踏上这条乌黑平整的柳条巷。
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
走到巷中,老人停下脚步,
低头看着脚下坚实如砥、
光洁不染尘泥的黝黑路面,
又抬头望了望远处沐浴在晨光中的孔庙飞檐,
沉默良久,忽然发出一声悠长的喟叹:
“路平如砥,不染尘泥…便利生民,泽被桑梓…此亦‘道’乎?”
老人的叹息,此时此刻就是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在周围悄然围观的士子百姓心中,
**开了层层涟漪。
看向工坊匠人和苏清珞的眼神,
悄然多了一份复杂的敬意。
柳条巷口,乌黑发亮的“黑石路”沉默地延伸。
刺鼻的气味早已散去,
唯留便利与坚实。
赞誉之声如同初春的溪流,
开始在曲阜城中悄然汇聚。
苏清珞站在工棚前,
看着往来行人脸上轻松的笑容,
看着孔弘绪等年轻学子眼中闪烁的求知光芒,
再看看远处孔府高墙下那棵歪脖子枣树,心中澄澈安宁。
冷眼初尝,民心初聚。
这条不起眼的“黑石路”,
如同一枚楔入圣乡的黑色磐石,
不仅铺平了百姓脚下的泥泞,
更在无形中,开始撬动那看似坚不可摧的、
对“奇技”的偏见之墙。
徐文昭播下的“仁工”种子,
终于在曲阜的土地上,
顶开了第一片稚嫩的芽叶。
而年轻学子间的分化,
也悄然为日后更激烈的碰撞,埋下了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