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烜握着那枚温润中透着丝丝寒意的蜡扣,
感受着苏清珞话里话外那份沉甸甸的、
以命相护的未雨绸缪。
他心头滚烫,
面上却只用力点了点头,
将蜡扣紧紧攥在手心,
那微凉的触感能直透心底。
“放心。”
他将蜡扣小心地揣进贴身的里衣口袋,
紧贴着心口的位置。
“这‘护心镜’,我收好了。”
苏清珞看着他郑重的动作,
紧绷的嘴角终于微微松动,
露出一丝极淡、
却仿佛能融化寒冰的笑意。
她没再说什么,
只是默默端起空药碗,
转身离去,纤细的背影在灯下拉得很长,
却挺得笔直,
胜过黑石峪外那些历经风霜却依旧坚韧的山岩。
窗外,更深露重。
黑石峪沉入一片压抑的寂静,
只有裂解炉永不疲倦的低吼,
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战鼓,
预示着风暴将临。
李烜吹熄了油灯,
黑暗中,唯有掌心那枚蜡扣,
残留着一丝温润的触感,
和萦绕不散的淡淡药香。
那是黑石峪最后的安宁,
也是刺向未知龙潭的第一根芒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