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旗杆!顶上的缨穗有几缕都分得清!
…西山!山上的树!树杈!
天爷啊!这…这何止千里!
简直是神目!神目!”
整个文华殿偏殿,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充满嘲讽的勋贵们,
脸上的讥笑彻底僵住,
此刻如戴上了一张张拙劣的面具!
他们瞪大了眼睛,
看着失态惊呼的皇帝,
又看看那架冰冷的黄铜镜筒,
脸上写满了茫然、
震惊和无法理解的骇然!
那是什么妖法?!
王振脸上那抹冰冷的嘲讽也瞬间冻结,
细长的眼睛第一次真正地睁大了,
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惊疑和忌惮!
他死死盯着柳含烟那双稳定操控镜筒的手!
于谦、邝埜、张文弼等清流官员,
先是一愣,
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光芒!
成了!竟然真的成了!
这格物之力…竟至于斯!
柳含烟依旧半跪在阶下,
双手稳稳地虚托在千里镜下方,
防止皇帝因激动而失手。
她的脸上依旧沉静如水,
没有因皇帝的惊叹而有丝毫得色。
就在朱祁镇激动地转动镜筒、
大呼小叫时,她微微抬起了头。
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眸,
平静地、带着一种工匠特有的、
洞悉本质的澄澈力量,
缓缓扫过殿内那一张张因震惊而扭曲、
因忌惮而阴沉的勋贵和王振的脸庞。
她的目光中没有挑衅,没有得意,
只有一种近乎真理般的平静和自信,
仿佛在无声地宣告:
此乃格物之力,非妖非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