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黝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那双锐利的眼睛,
却胜如淬了冰的刀子,
深深看了李烜一眼,
意有所指地低声道:
“李坊主,这帮人…路子野得很啊。
不光对咱们这穷山沟的地形门儿清,
连‘行头’都置办得这么讲究…
回程的路,
怕是有人…拿金子提前铺过道儿,
指得明明白白啊。”
说完,他站起身,
好似刚才只是随口一句感慨,
又恢复了那副豪爽干练的边军百户模样,
大声吆喝着士卒清理战场,
收敛那些带有“江南印记”的尸骸。
李烜站在原地,
深秋冰冷的空气似乎瞬间钻进了他的骨髓里。
他看着地上那具尸体衣角露出的、
与这血腥战场格格不入的精致苏绣,
又看了看雷虎转身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王振?勋贵?
还是…那个来自江南富庶之地、
长袖善舞、野心勃勃、
刚刚在京城“碰壁”的沈锦棠?!
疑云,如同黑松林上空那尚未散尽的、
混合着硫磺与血腥的硝烟,
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比瓦剌人的弯刀更冷,
比那惊天爆炸更让人窒息。
夕阳如血,
将整片修罗场染成一片诡异的暗红,
也映照着李烜眼中翻腾的、
冰冷的杀意。
归途的血,绝不会白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