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贵的瓷器瞬间粉身碎骨,
滚烫的茶水和茶叶溅了一地!
“不务正业!
整日里钻研这些末流小道!
辱没门风!
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孔弘绪吓得一哆嗦,
连忙跪倒在地,脸上却没什么惧色,
反而抬起清亮的眼睛,
看着暴怒的祖父,小声嘟囔道:
“爷爷息怒…孙儿…
孙儿只是觉得好奇…
圣人不也教导我们‘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吗?
这书里讲的,也是天地间的道理嘛…
而且,黑石工坊那‘文光阁’的墨和纸,
确实好用,连您案头那套宋版书,
不也送去请他们修补了吗…”
“你…!”
孔讷被孙子这番歪理堵得一时语塞,
指着孔弘绪,气得手指直哆嗦。
他看着孙子那清澈又带着点执拗的眼神,
再看看地上那本“离经叛道”的《天工开物》,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世道,真的变了?
他并不知道,
就在孔府后园一处僻静的书斋里,
几个以孔弘绪为首的年轻孔氏子弟和交好的士子,
正偷偷围着一本同样“大逆不道”的《天工开物》,
以及几本徐文昭暗中流传出来的、
带着黑石徽记的《格物小册》,
兴奋地低声讨论着。
桌上,甚至还摆着几个简陋的陶罐、
一些奇怪的矿石粉末、
一杆小秤…
一个全新的、名为“格物社”的小小萌芽,
正在这千年礼教森严的圣裔府邸深处,悄然破土。
文光普照,照亮的不仅是圣贤书,
更在悄然撬动着某些根深蒂固的壁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