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軏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
靴子上的泥直接蹭在了徐文昭平时擦得锃亮的椅背上,
那份公文被他随手扔在桌上。
“李坊主,废话少说!”
张軏开门见山,
手指把桌子敲得梆梆响。
“爷是京营张軏!摊上大事了!
武库里起码三成的弓弩机括他娘的锈死了!
拉不开,扣不响!
跟烧火棍没两样!
瓦剌都快打到家门口了,
这仗还怎么打?”
他唾沫星子横飞,
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们工坊那‘顺滑脂’,
安远侯在宣府吹得天花乱坠!
现在,立刻,马上!
给爷调货!有多少要多少!
十天之内,必须送进京营武库!
这是军令!”
李烜拿起那份公文,
慢条斯理地看着,
上面写的倒是和张軏说的一般无二,
措辞紧急,印信齐全。
但他心里头那根弦却绷紧了。
京营武库早不坏晚不坏,
偏偏在王振收了勋贵兵符、
清流被打残的这个节骨眼上坏?
还偏偏派这么个骄横的勋贵子弟连夜跑来催货?
这里头没鬼,他李字倒过来写!
他放下公文,脸上没什么表情,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张大人,军情紧急,李某知晓。
‘顺滑脂’,工坊确实还有一些库存。”
张軏脸色一喜,刚要说话。
李烜话锋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