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于即将踏入血色地狱的士卒而言,
晚上一息被敌人发现,
或许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禀东家!”
徐文昭悄悄靠近,低声道:
“文光阁传来消息,
因这‘玄鳞甲’之事,民间议论沸腾,
订单又涨了三成!
特别是…不少南方的客商,
都在打听这种‘哑光’处理之术,
似是…用于海船遮蔽?”
李烜目光微凝,看向东南方向。
沈锦棠…或者说,
东南沿海的麻烦,看来也并未停歇。
这沥青的用处,
看来比他想的还要多。
他收回目光,
望着校场上那条沉默的黑色铁流,
轻轻吐出一口气。
甲已备好,刀将出鞘。
只是不知,
这条被所谓的“天命”指引着、
裹挟着无数野心与欲望的洪流,
最终会冲向何方,
又会将这煌煌大明,带往何处。
他唯一能确定的,
就是自己工坊里那炉火,
必须烧得更旺,
打出更多能在这乱世中保命的“硬骨头”。
风起了,卷起校场上的尘土,
掠过那片黯沉如铁的甲胄森林,
竟带不起多少反光,
只有一片压抑的、
令人不安的呜呜声。
仿佛万千冤魂,已在远方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