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绡强颜欢笑,奉承着,
一双巧手却看似无意地在吴疤眼那身沾满泥污血渍的甲胄上抚摸。
她是黑石工坊早年布下的一枚闲棋,
原本只是收集些流言蜚语,
此刻却接到了更重要的指令
——留意一切与勋贵、与新式甲胄相关的异常。
吴疤眼喝得酩酊大醉,很快鼾声如雷。
红绡小心翼翼地帮他卸甲,
动作轻柔。当卸到胸甲和臂甲连接处时,
她的指尖忽然感到一些极其细微的金属颗粒碎屑。
她心中一动,借着昏暗的油灯仔细看去,
只见甲叶的缝隙处,
尤其是一些关节轴承部位,
残留着一些银灰色的、
不同于常见铁锈的金属碎屑。
她不动声色,用长长的指甲,
小心翼翼地将其一点点抠出来,收集在掌心。
这些碎屑,正是李烜那枚锌钥匙暴力卡死张軏甲胄暗器机括时,
剧烈摩擦震落下来的锌合金碎末!
她看着掌心那一点点在灯光下泛着特殊光泽的金属碎屑,
又联想到近日军中关于勋贵甲胄藏匿凶器的恐怖流言,心脏砰砰直跳。
她迅速找来一个空的胭脂盒,
将这点珍贵的锌屑小心地倒进去,盖好。
然后,她像往常一样,
将一盒普通的胭脂放在帐篷外一个约定的破木桶底下。
不久,一个打扮成货郎的黑石工坊外围人员,如同鬼魅般取走了胭脂盒。
几天后,这盒藏着勋贵谋反铁证
——锌屑的胭脂,连同红绡紧急送出的口信“勋贵甲藏凶器!”,
通过秘密渠道,飞速地传向后方,
传向一切可能阻止这场惊天阴谋的力量手中。
妓帐里的细微锌屑,
与土木堡战场上的惊天一击,
通过一条看不见的线,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锌钥既出,匕影现形。
勋贵之叛,再无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