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孙德沐执笔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汤药之事交给太医,若是出了问题,自是问责不到江怜的头上。
“在下每日太医院繁忙,只怕……”孙德沐轻咳一声,登时做出了反应。
只是话还没说完,江怜便开口:“大人不必担心,如今宫里可都紧着娘娘的身子,若大人治好了娘娘的郁结之症,太后皇上都要感念您呢。”
将人高高架起,是江怜从王睿德那里学来的。
孙德沐眉心轻蹙,随即淡然一笑:“怜姑娘所言极是。太医院之事可请同僚代劳,在下定不负太后皇上所托。”
他留下墨迹未干的药方,借口还有要务,匆匆告退。
江怜颔首恭送,抬眸时,眼底却只剩了一片冰冷。
她垂眸扫了一眼药方,与医书中记载并无干系。
她拿起药方,迅速与医书比对,沉眸深思。
字面上,毫无破绽。
不,即便他今日不出手,云瑶青也必定会步步紧逼,且需等着,等他露出马脚的时候。
当夜,养心殿的灯火未召江怜侍奉。
听养心殿的小太监们嚼舌根,道是皇上是去了旁的娘娘处。
江怜无心闲言,回到狭小的庑房,再次拿出弟弟的信,借着昏暗的烛光一遍遍摩挲那熟悉的字迹
唯有此刻,才能从深不见底的泥沼中,偷得片刻喘息。
翌日午后。
江怜照例在昭阳殿打点一切。
一应吃食用度均无问题。
孙德沐来煎药,顺便将后续的药材拿了过来。
江怜安排好殿中一应事务,便向后厨而去。
浓郁药香扑鼻而来,江怜款款上前。
“孙大人。”她颔首行礼,恭敬十足。
目光扫过一旁的药材,随后落在了地上的药渣。
不多时,汤药出锅,孙德沐擦了把额上析出的薄汗。
江怜适时走上前去,恭敬颔首:“大人辛苦了,前厅为大人备了茶水,大人且先歇息,这里交给我就是了。”
孙德沐点了点头,眼角弯弯却笑不达意,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后便转身离去。
江怜差使了一旁的宫女将汤药端去了内殿,俯身抓起一把药渣藏在了袖口。